“老薛同志,咱们又见面了.......” 田向南强忍着脸上的笑意,蹲下来,看了看小老头的脸色。 “现在感觉怎么样?” 薛老头抬起眼皮看了田向南一眼,看着他脸上眼神里浅藏的笑意,老头脸色不由一黑,将头扭向了一边。 田向南与旁边的殷老头对视了一眼,殷老头毫不吝啬的咧着大嘴笑着。 “老叔,我看你家那条件也不咋好,老薛同志要送到你家的话,也不好养伤,要不我给他找个地儿?” 田向南这话一出,殷老头不由惊讶挑眉,就连原本扭过头的薛老头也都回头看着他。 殷老头想了想,随即点头。 也是,他现在还住在屯子东边的草棚子里呢,弄啥的也不方便,确实,不如把人安排在屯子里。 “你的意思是,安排到你家里?” “安排到我家里干啥?” 田向南闻言轻笑了一声,伸手在前面驾驶室的车顶上拍了拍。 “大伟,去医务室......” 随后,他又跟下面的田庆华打了声招呼。 “我把人安排下,一会儿就回来。” 听到田向南给薛老头安排的地儿,殷老头不由扯了扯嘴角,眼神古怪的瞅着他。 “轰嗡嗡.......” 卡车再次启动,轰鸣着倒车,然后拐过了路口。 医务室其实就在大队部的旁边,从路口往后面一拐就到了,这里刚好也挺宽敞,在屯子上也算是挺安静的一个地儿。 卡车停下,田向南率先跳了下去,从口袋掏出钥匙,打开医务室的大门,进去寻摸了一下,拿了一个简易担架出来。 把大伟也叫了下来,三个人招呼着小心的把薛老头移到了担架上,然后从卡车上抬了下来,直接抬进了医务室。 医务室这边一共有三间屋子,进门的正屋是专门给人看病拿药的,屋里摆着大大小小几个药柜,还有一张小木床和几个凳子。 西屋的门还锁着,是平日里用来存放一些药剂和医疗器械的地方。 当然说是这么说,他们青山大队现在也没有那么好的医疗条件,平日里放的,无非也就是一些草药和普通的西药罢了。 东屋就比较亮堂一些,里面并没有药柜,反而是靠墙放着一个书架,里面靠墙有一张土炕,靠窗这边还有一个书桌和椅子。 这都是以前林思雅在的时候布置的,平日里没有工作的时候,可以用来学习和休息。 就现在那书架上,还有一些林思雅以前淘换来的旧医书呢。 “来来来,小心点儿......” 田向南招呼着大伟和殷老叔,三人合力将老薛头给放到了屋子里的炕上。 从始至终,薛老头都一声不吭的,任由田向南他们招呼。 不过田向南倒是也注意了,在进入医务室的时候,薛老头明显用目光在屋子里划拉了几眼。 对此,田向南倒是心中有些高兴。 看就看呗,他还真就怕这薛老头现在对啥都不感兴趣,回头等腿好了,又跑回殷家村呢。 “啧啧.......” 把人招呼到炕上之后,殷老头背着手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咋摸着嘴来了一句。 “这医务室的条件不错呀。” 说着,他还回头瞅了一眼炕上躺着的薛老头。 “老薛,这咋的也比你那小破屋要强吧。” 薛老头闻言只是白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嘿,犟货.......” 殷老叔见状,嘴里咕哝了一声。 “老叔,老薛同志这里就暂时交给你了,我得先回去了,那边还有事呢。” “回头我跟住东边的李婶在家里打个招呼,让他们每天把饭给送过来,再找个人平常帮着招呼一下。” 殷老叔闻言摆了摆手。 “能帮着送个饭就行,反正我家在屯子外面,给这老家伙送饭也不方便......” “不过找人照顾他就算了,反正现在地里的活清闲,我没事一天来几趟就行。” “那......也行......” 田向南点了点头,又看了床上的老薛同志一眼。 老薛这回也算是受了罪了,房子倒的时候不光是砸断了腿,身上也大大小小受了一些皮外伤,要不然也不至于躺那不能动弹的地步。 毕竟老头年纪也大了,平白无故的遭此大罪,说起来实在是....... 啊哈哈哈.......不说了.....! “行,那老薛同志,你先在这躺会儿吧,要是无聊的话,这架子上有一些淘下来的医书,你可以随便看看。” 田向南说着,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会儿.......”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老薛同志终于开口了。 可能因为受了伤的原因,他的声音略显嘶哑,显得有些中气不足。 田向南闻声回头,就见躺在床上的老薛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那几个人,跟你小子没关系吧?” 田向南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了过来。 嘿,这老头是在怀疑,是他指使刘二虎几个人拆他房子呢? 殷老叔在旁边也听出来了,顿时就瞪了薛老头一眼。 “你这老货说啥呢?田小子能干出那样的事吗?” 薛老头闻言却不为所动,只是依旧看着田向南,等待着他的回答。 田向南这会儿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可随即,他还真的没忍住,一下子笑出声来。 “哈哈......” 见薛老头的脸色又有要发黑的迹象,田向南连忙扭身就走,只留下了一句。 “老薛同志,你想多了.......” “我要知道这法子有用的话,哪还能等到房子把你的腿砸断,说不定你早就过来了.......” 听到田向南的话,老薛头的脸瞬间变得更黑了。 “哈哈哈哈......” 倒是旁边的殷老叔,依旧笑得没心没肺。 回到大队部这边,田向南看到门口的三个大箱子已经没了,倒是田庆华和朱青青还站在大门口这里,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田向南快步走了回去。 “田书记......” “老六,你回来了,那躺着的那老头是啥来头?我看你挺上心的呀,以前咋没见过?” 田向南倒是先没有理会两人的话,只是目光有些古怪地在两人身上打量着。 “你们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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