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想让赵大虎上来接任生产大队长的这个事,最开始,还真不是田向南想出来的。 也就是今天他在县里,跟田庆国聊天的时候,顺嘴提起过吴兆辉,这才牵扯到生产大队长的事。 田向南那会儿还开玩笑说,县里的领导换的一波三折,他们青山大队也一样,这个吴大队长下去,下一回还不知道下来个什么样的呢。 话题说到这儿,田庆国就给他出了个主意,说与其等到时候上面再空降大队长,还不如从他们大队上找一个。 田向南刚开始还有些犹豫,因为他顾虑的是,如果书记政治大队长加生产大队长,都是他们屯子上的人,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毕竟官场上面一些潜规则他也清楚,领导最喜欢讲究的就是个制衡,哪个领导也不希望下面的单位部门里搞一言堂。 现在是田庆国在这里还好,万一以后他走了,县里再来个不知道什么性格的领导,一看他们青山大队这种情况,别有什么想法。 毕竟再等过两年,老叔的年纪也大了,身体还不好,别到时候上面找个理由让老叔退休,然后再空降人接替他,那可就麻烦了。 上去了一个排三名的生产大队长,结果却丢了个排第二的政治大队长,这对他们青山大队来说,无疑是得不偿失。 于是,他就把自己的顾虑跟田庆国说了。 田庆国想了想,也觉得田向南这个顾虑确实有几分道理,于是就随口说了句。 “要是能有个信得过的外人,来他们这里当生产大队长就好了.......” 正是田庆国的这一句话,顿时就让田向南想起了赵大虎。 论贡献,自从来到了青山大队,担任了知青队长之后,赵大虎的贡献有目可见。 论身份,赵大虎现在还是知青户口呢,对他们青山大队来说不正好是个“外人”吗? 最主要的是,随着知青下乡这个历经10多年的历史进程,知青在乡下担任干部的情况屡见不鲜,在全国各地都有。 只是唯一的一点困难就是,正是因为赵大虎半个外人的身份,那就更得考究他的资历了。 如果赵大虎是最早一批下乡的,已经来这里10年8年了,那资历肯定没问题。 可赵大虎算起来,来到青山大队也不过4年,担任了4年知青队长,再加上半年的青年队长,想一下子升为生产大队长,资历方面,到底还是浅了一些。 在这方面,田向南就不一样了。 一是因为田向南是正式落户,算是青山大队的自己人。 第二也是最主要的一点,那就是青山大队能有如今的改变,那都是以田向南为主导,一点一点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在这个过程中,他已经获得了所有乡亲们的认可,并且还是上一任县领导亲自提拔的,资历虽浅,但是功劳足够。 与之相比,赵大虎虽然也有功劳,但却功劳不显,大多都是带着乡亲们干活而已。 不过,只是资历上面的问题倒也好办,到时候可以搞个选举什么的,直接把赵大虎推上去,再干个一两年的,位置也就稳定了。biqubao.com 而且到时候也不需要赵大虎落户,只要把组织关系在这就行了,到时候上面即便是知道了,估计也不好再说什么。 而且推赵大虎当生产队长,田向南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赵大虎这个人执行力强,管理能力也不错,最主要的是性格憨厚,他媳妇孙美兰也是那种务实肯干的人。 这两口子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就算得了势,估计以后也不会出现跟田向南唱反调的事。 当然,这些想法目前也就是田向南他们自己合计的,以后领导的想法谁又能知道。 以后真要来个掌控欲强的领导,不管他们怎么干,人家想插手你们青山大队都有各种理由,只能说走一步算一步。 而田向南自己的想法是,先让老叔把政治大队长的这个位置占着,等过几年老叔退休的时候,政治大队长这个位置还能不能存在,都还是个未知数呢。 从赵大虎家里出来的时候,田向南的脑子都有些晕晕乎乎的了。 两口子知道赵大虎有机会升官的事情都很高兴,孙美兰更是拉着田向南又开了一瓶酒,直到把她自己都给喝躺下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晚间的凉风一吹,田向南的脑子倒也舒爽了几分,点着了一根烟,一个人往家走去。 穿过知青点的联排房,在路过旁边那间知青学习室的时候,他却忽然发现,屋子里居然亮着几点火光。 “恩?” 疑惑之下,田向南不由走了过去,站在窗户边,探头朝屋里看。 就在屋子里点着几盏油灯,有七八个年轻的男女知青们,正围在油灯旁,捧着书看着,偶尔还会低声讨论几句。 “谁.....?” 就在这时,田向南的动静似乎被里面的人听到了,坐在靠门边的一人转头朝窗外看来,却只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人影,不由低声问了一句。 随着他的一句话出口,屋里的几人都看向了门边。 “呵呵.......” 田向南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额,田书记......” 见到进来的是田向南,屋里的几位知青们都有些拘谨的站了起来。 借着油灯的灯光,田向南目光扫过这几人,发现都有些脸生,应该是前阵子那两个生产队刚搬过来的知青们。 而且他在人群中,还见到了先前在赵大虎那里见过的马元。 “呵呵,怎么这么晚了,你们还在学习啊?” 田向南笑着问了一句,随后冲他们摆摆手。 “坐,都坐下,我就是路过,随便过来看看。” 可能是因为跟他还不太熟的关系,知青们彼此面面相觑,倒也没好意思回话,最后都将目光投在了马元身上。 “是啊,田书记,我们在这边白天上工也不累,现在时间还早,就想学习一会儿再睡觉。” 马元也不负众望,笑着回答田向南的问题。 “您放心,我们时间安排的还好,不会耽误明天的上工的。” “没事,不用紧张......” 见众人的神情多少都带着几分紧张,田向南笑着道。 “学习是好事,你们能利用晚间的时间过来学习,这种精神也是很好的。” “不过油灯的光也确实暗了点,时间长了也容易伤眼睛,你们在学习的同时,也要保证好自己的休息时间。” “再等等吧,等过一段时间屯子里通了电,我就让人把学习室这边的电灯也给扯起来,让大家可以在明亮的电灯下学习。” 随着田向南的话语,众人的神情也都逐渐放松了下来,听说过段时间就有电灯了,许多人的脸上也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对了......” 田向南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跟着问道。 “你们这么努力的学习,是都准备以后考大学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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