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书记.......” 面对着笑盈盈看着他的田向南,雷三儿却是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正如张五所说的那样,田向南不过是一个乡下的书记。 但书记跟书记能一样吗? 田向南以前还是队长的时候,就敢直接带着民兵队在县里大闹了一场,还抓了于老二那伙人,正好还顺便把他这个中间人都给抓了。 于老二他们那群人是什么下场,于老二是怎么死的?雷三到今天都还记得清楚呢。 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家伙有多狠,先是在于老二身上开了一枪,然后又跟他玩什么游戏,大冬天的把余老二硬生生冻成了冰坨子。 接着还把他们一伙人关在牛棚子里,没吃没喝也不管。 那于老二又伤又冻的,甚至都没撑到开大会的时候上台。 还有于老二那一伙的其他人,哪个不是断手断脚的被从台上抬下去的。 就连他的那个手下,也是被打断了两条腿,抬回县里的。 只有雷三,在马科长的求情下,好歹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但自打那以后,雷三也知道了,以后青山大队绝对不能惹,面前这个姓田的更是不能惹。 可他咋的也没想到,今天就是被王五邀请过来,想借自己的名头唬唬人的,竟然直接在医院碰到了这个人。 想到这儿,雷三偷眼看看不说话的田向南,又瞥了一眼旁边的王老七两口子,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连忙试探的道。 “田书记,您来医院做什么啊?这两位是......?” “哦......” 田向南闻言冲他笑了笑,语气很随意的道。 “我听说我们青山大队的王七叔在县里出事了,就过来看看。” “轰......” 雷三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就跟被雷劈了一下似的,脸色也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 完了....... 又是这样...... 上回就是他们青山大队的人在县里受伤了,然后这姓田的就带着民兵队来了, 这咋跟上回一模一样呢? 关键是......咋又让自己给碰上了呢? 此刻的雷三欲哭无泪,真恨不得回头再狠狠的给张五几个大嘴巴,顺便,也给自己来上几个。 妈的,让你出门不看黄历...... “田,田书记......” 雷三真就快哭出来了,连眼睛都红了,一脸憋屈的道。 “田书记,今天这事我真的不知情,都是他.......” 说着,雷三一把将旁边还在发愣的张五拉了个趔趄。 “都是这小子惹的事儿,我就是过来看个热闹,真跟我没啥关系啊。” 被雷三这么一拽,张五这会儿似乎也回过味儿了。 他看看一脸惊惧,明显有些吓得不轻的雷三,又看了看笑咪咪坐在那里的田向南,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雷三是什么人....... 自从街面上开始逐渐放松以后,这一年多来,最先混起来的,就是类似雷三这样的人。 尤其是雷三,仗着跟县公所有点关系,加上认识的人多,现在已经偷摸的干起了很多生意。 不夸张的说,眼下在整个县里提起雷三的名字,但凡是街面上混的,哪个没听过,又哪个不是一脸羡慕。 光雷三自己手底下跟着他混饭吃的人,最少也有五六十号,算是半个“爷”级的人物了。 这样的人,跟限公所的同志们都能有说有笑的,可在眼前这个什么书记面前,却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人到底是干啥的? 不过,不管人家是干啥的,既然雷三都惹不起,那自己肯定就更惹不起了。 都是常在街面上混的,张五哪能没这点眼力见,当下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那啥,田书记,这事,我......” 田向南却没有理会有些语无伦次的张五,而是依旧笑眯眯的看着雷三。 “你说咋这么巧呢?我刚听说我七叔搬进城里,没几天就被人套了麻袋,还想来看看咋回事呢?没想到又碰到你了?” 雷三这会儿是真的都快哭了,苦兮兮的一张脸。 “田书记,这事我真的.......” 只是不等他说完。田向南就摆了摆手。 “行,先不管这事咋做的,既然你们人都来了,你就说咋处理吧。” 听田向南这么说,雷三好悬才松了一口气。 “田书记,您说,您说咋办就咋办。” “我说.......” 见雷三又换成了一连谄媚的模样,田向南反倒是慢慢敛去笑容,神色也冷了下来。 他瞥了一眼一脸紧张的张五,还有雷三身后的那几个人。 “行,那就我来说。” “要不这样吧,你让动手的那几个人都去找老马,送他们进去改造一下,张五3年,其他几个帮忙的一年半,有没有问题?” “额......” 雷三闻言一愣,忍不住咧了咧嘴。 “田书记,这.......马科长那边......” “你就说是我说的.......” 田向南一句话打断,吓得雷三连连点头。 “知道,我知道了.......” 此时,一句话就被人决定了命运的张五和后面其中的两个人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还有,我七叔住院这么久的医药费,还有耽误的工钱。” “我的,医药费,营养费,还有工钱,都由我们出.......” 也不等田向南说完,雷三已经抢先回答道。 “呵......” 田向南闻言笑了笑,又冲着一脸呆愣的王老七两口子点点头,这才终于站起身,又瞥了雷三儿一眼。 “我不管这几个人跟你是啥关系,但是话我已经说出去了,但凡他们进去的日子少一天,我就让你进去陪他们。” 雷三闻言,面色一垮,却依旧只能点头回应。 “田书记,我知道了,保证办到.......” “恩......” 田向南整了一下衣服,转身朝外走。 “那就先这样吧,你先去办事,办好了,中午去东风路的国营饭店找我......” “啊......?” 雷三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可看着田向南走到门口的背影,又连忙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田书记......” 直到田向南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雷三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屋子里原本压抑的气氛也都慢慢消散。 张武有些不愤的朝门外看了一眼,还是忍不住凑到雷三的身边道。 “三哥,这人到底谁呀?咋这么牛......哎哟!” 可是他一句话没说完,雷三儿就已经回身一脚踹在他的腿上。 张五被他这一脚踹的站立不稳,当即就摔倒在地。 就这雷三还兀自不肯罢休,上前又连续跟着踹了几脚。 “你他娘的,我让你惹事,让你惹事......” “你狗日的惹谁不好,还惹上青山大队,害老子.......!” 病房里的其他人看着此刻因暴怒而面色狰狞的雷三儿,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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