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大队部这边,田向南刚进院子,正赶上张翠拎着个包往外走。 “你干啥去?” 田向南瞅了瞅她手里拎着的一个小黑包。 张翠笑着道。 “我想去东边看看,给今天新搬过来的人都挨家挨户的把家里几口人统计一下,以后落户发补贴啥的也方便。” “哦,也行......” 田向南点了点头。 两人错身的时候,他又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张翠,咱们买拖拉机和麦种的事,你没跟别人说过吧。” “没有啊......” 张翠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这事有啥好说的?等回头拖拉机开回来的时候,大伙不就知道了。” “哦,行,暂时别往外说,省得到时候传出去太惹眼......” 田向南又叮嘱了一句,才自己进到了里面的屋子。 难道那主意真是张大狗自己想的?还跟他想一块去了? 田向南还是有些不相信。 虽然他相信张翠应该也不会说谎,但是也有可能在不经意间把这种事情透露出去的。 当然,不管赵大狗是真的聪明想到了,还是他得到了什么消息,故意跑来献殷勤,也都无所谓。 眼下这些也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田向南来到桌边,拿起了电话,直接打到了县委。 等了一会儿之后,电话被人接起,却并不是吴书记,而是办公室里的人接的。 对方只说吴书记去市里开会了,什么时候回来还不清楚。 田向南与对方客气了几句之后,笑着挂断了电话,想了想,又直接拨通到了县大院那边。 往常接这个电话的都是梅县,如今却变成了田庆国。 “喂,田县长......” 电话接通之后,田向南直接开门见山。 “我刚才想跟吴书记汇报点事,结果,那边办公室的人却说吴书记不在,领导知不知道吴书记去哪了?” 田庆国的声音属于很沉稳的那种,但是让人听起来却没有什么压力。 “嗯,吴书记去县里参加一个学习班去了,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回来,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 尽管对方是田庆国,可在电话中,田向南还是很公式的说道。 “这一次不是我们青山大队合并嘛,” “可是在合并的过程中,我发现,东岗村和北溪村两个生产队的抵触情绪比较严重。” “我跟他们两个生产队的大队长也都谈过,但是结果不太好,所以目前青山大队与那两个生产队的合并进展也不太顺利。” “眼看着春耕就要开始了,以他们现在所表现出来的态度,估计短时间内是无法进行搬迁了。” “这样啊......” 田庆国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 “那田书记的意思呢?” “我想着,如果他们两个生产队不愿意合并的话,那干脆就算了吧。”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人心齐才能打胜仗,既然双方合不到一起,那干脆我们青山大队就再想别的办法。” “你的意思是,想取消跟那两个生产队合并的计划?” “是的,既然大家的心想不到一块去,那干脆就算了,以后还是各干各的。” “可是这样的话......” 对面的田庆国语气停顿了一下。 “据我了解到的情况,你们青山大队这次合并,主要是为了解决农业人手不足的问题。” “原本划拨给你们合并三个生产队,也是考虑到这一点,算是给你们的人手补充。” “你只说了东岗村和北溪村,也就是说殷家村愿意跟你们合并了?” “是的,殷家村从今天上午都已经开始搬迁了,预计明天就会完成搬迁。” 田向南把殷家村搬迁的情况也跟对方说了一下。 田庆国闻言沉默了一会,随后才沉吟着道。 “光凭殷家村四五百号人,最多也就一百多的劳动力,应该无法解决你们大队上人手不足的问题吧?” “你是想到其他的办法了?” 田庆国说到这里又顿了一下,不等田向南回答,他便已经接着说道。 “想要解决人手不足的问题,要么就是增加人口,要么就是用机械来代替......” “你们青山大队从从外面采购机械了?采购的什么机械?” 虽然他的话语内容是疑问句,但他的语气却是很笃定。 “额......” 田向南闻言,心中顿感无比诧异。 不是,这年代人真就这么聪明吗?这也能猜得到? “是......” “我们从外面以及咱们市拖拉机厂,采购了几台拖拉机用来耕种,另外我们今年打算种小麦。” “原来是这样......” “如果是种小麦的话,再采用机械来协助,确实能节省大量人力。” “既然那两个生产队不配合,那合并的事情就算了吧,回头我会让县里给他们下达通知。” “除此之外,你们那边还有什么困难吗?” 听到田庆国的回答,田向南顿时就笑了起来。 这个田庆国还真是够意思,二话没说就解决了那两个生产队的麻烦,甚至还有要在其他方面主动帮忙的意思。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那田向南肯定也不会客气了呀。 “哈哈,不瞒领导说,机械我们是已经采购了,但是麦种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我们青山大队需要的麦种大概在一百.....二十吨左右,现在已经派人向市农业局那边申请了,就是不知道多久能批下来。” “毕竟春耕现在差不多都能开始了,可是这么临时一调整,还不知道要耽误多久呢。” “行,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跟农业局那边帮着申请一下。” 田庆国依旧很沉稳的说了一句,说完后便挂断了电话。 等他放下了话筒之后,坐在他对面的另外一个青年就已经忍不住凑上前道。 “行啊,你个田庆国,不声不响的下基层不说,原来是给你自家的兄弟撑腰来了......” “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你还拿不拿我当兄弟?” 田庆国随手拿起桌上的钢笔,又翻开了面前的文件,连眼皮都没抬,嘴里淡淡的说了一句。 “就是普通的调任而已,哪有那么多的弯弯绕?” 手中的钢笔刚准备落下,田庆国顿了一下,这才抬头看向面前的青年。 “你胡大主任今天怎么这么得闲,跑到我们这穷山僻壤里来看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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