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大队在热闹了几天之后,终于再次恢复了平静,一切又如往常那般,该猫冬地猫冬,该上工的上工。 可是过了几天之后,青山大队又迎来了一次大事。 高考的时间到了。 这天,田向南一早就来到了知青点这边的学习室。 等他过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坐满了青山大队里面的新老知青,就连赵大虎和孙美兰也在。 今天,是为以江海为首的十个将要参加高考的知青们举行的壮行会,也是誓师大会。 田向南过来的时候,赵大虎正站在前面的讲台上慷慨激昂的讲着话,而要参加高考的那十名知青,此时正坐在前面的第一排。 田向南没有打断赵大虎的发言,而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那几个要参加高考的知青。 可目光扫去,令田向南意外的是,他在第一排的10个人当中,竟然发现了那位女知青林娟的身影。 “呜......” 也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汽笛声从山里传来。 时间差不多了...... 田向南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此时赵大虎的发言也已经结束,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田向南。 “下面,请我们青山大队的田书记,来给大家做最后的发言总结,请大家欢迎。” “哗......” 田向南在热烈的掌声中缓步走向讲台,对着赵大虎点了点头。 就见赵大虎下了台之后,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一摞碗,然后挨个的放在了那十名知青的手里,最后一个,给了田向南。 随后,赵大虎又开了一瓶酒,给他们11个人的碗里都倒了点儿。 “起立......” 伴随着赵大虎的一声吼,屋子里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 “该交代的,先前老赵都已经交代了,所以多余的话,我也就不说了。” 田向南缓缓举起酒碗,朝着面前的十个人示意了一下。 “谨以这杯酒,在此预祝诸位,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干....... 一杯酒下肚,田向南便让其他人都解散,他则是要亲自把这十个个知青送去县里。 当然了,送知青考试这种事,原本肯定是不需要他出面的。 只不过前两天,他接到陈轩给他打的电话,说是林思成给他寄了个包裹,已经到县邮局了,让他自己去拿一下。 毕竟自从林思成走后,陈轩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紧跟着回了市里。 再加上大冬天的,他们这边的东西的确不好送,只能自己去邮局拿了。 刚好今天可以借林场送补给的车,送知青去县里参加明天的考试,田向南也想着干脆自己跑一趟算了。 他也挺好奇,老林这刚回去,能给自己寄来什么东西? 在去南边铁道的路上,田向南忽然又想起了先前那事,看向了身旁的赵大虎。 “老赵,那个林娟知青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上回报的考试名额没有她的呀。” 说到这事,赵大虎的脸色显得有些古怪。 “我也知道,第一批上报的时候,确实没有她的名字。” 说着,赵大虎还有些不自在的回头瞟了一眼,声音也低了些。 “可后来也不知道人女同志跟别人咋说的,愣是从一个有名额的同志手里,把名额给换了过来。” “听说不但花了100块钱,还趟着雪跑县里知青办那,把先前报上去的名字也给改了。” “呵......” 田向南闻言,也忍不住莫名的笑了一声,语气也不知是嘲讽还是感叹。 “这代价......可不小呀,她就这么有把握......?” 赵大虎闻言扯了扯嘴角,不过只是摇了摇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屯子南边的铁道边,在田向南的带领下,登上了回县里的火车。 到了县里,把人都在招待所安排好了之后,田向南又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来到县邮局这边,看着柜台后面坐着的中年男人,田向南很客气的先递了根烟,才道。 “同志你好,我来取包裹,我是青山大队的,我叫田向南。” 这人低头看了一眼面前桌上的烟,也没说什么,冲田向南笑了笑。 “同志你好,请稍等一下......” “诶......” 又等了一会儿,就见中年男人从里面出来,把一个巴掌大的纸袋放在了桌子上。 “你好,青山大队田向南是吧?请出示一下你的介绍信,然后填一张取物单就可以了。” “好......” 田向南一边写着储物单,另一只手抓起那个巴掌大的纸包扫了一眼,心中既感惊讶,也不由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老林回去后,能给他寄点什么上海的土特产呢。 结果,就这......? 这纸包看着也就一个信封大小模样,入手还这么轻,里面最多也就是几张信纸罢了。 这玩意儿不是信吗?咋又变成包裹了? 走出邮局,田向南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包裹”,伸手撕拉一下,就跟拆信一样就打开了。 所谓的包裹,里面果真就是一个信封和几张纸。 “呵.....” 田向南有些无语的笑了一声,用两根手指夹出里面的信纸。 可信纸拿出来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似乎扫到信封里面还有东西,就是一些小纸片,看着好像是...... 田向南小心的又用手指夹出了一张,看了眼之后,顿时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这竟然是一张......自行车票! 当然,一张自行车票肯定不至于让田向南如此惊讶,可关键是这信封里面,杂乱的那一小沓,看着最起码也有三四十张。 最重要的是,田向南刚才粗略一眼扫过去已经看到了,这张自行车票,竟然还是今年本市发行的。 田向南连忙把信封揣回兜里,随后离开邮局,找个偏僻的地点,才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仔细的数了数。 信封里面一共有45张小票,其中15张自行车票,12张手表票,还有8张收音机票,以及10张缝纫机票。 这些票据看起来还都挺新,全部都是本市今年才发行的。 “老林这是大发了呀,咋一下子这么阔气了,日子还过不过了......?” 数过之后,小心的把信封揣到了里面口袋里,田向南嘴里嘟囔着,然后展开了那张信纸。 老田: 见信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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