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田向南和赵大虎从院子里出来后也并未分开,而是一边走一边聊着,讨论的还是先前赵大虎所说老知青的事。 “老赵,你觉得合并的消息放出去以后,会有多少老知青愿意落户的?” 赵大虎闻言笑了笑。 “书记,其实这事根本不用问我,你自己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以咱们青山大队目前发展的形势,除了有限的那几个想考大学的,其余又有哪个老知青是不愿意留下来的。” 可说到这里,赵大虎却叹了口气。 “但想归想,每个家庭有每个家庭的状况,很多人其实不是不愿意留下来,只是更舍弃不了老家那边的亲人。” “就我跟你提起过几次的那个事,很多老知青都想把家里人也叫过来,但是大队上不是一直没同意吗?” 说起这个事,田向南也不由有些郁闷。 第一回他听到赵大虎跟他汇报,说有老知青问能不能让家人搬迁过来的时候,田向南还很高兴。 原本他是想一口答应的,可幸好后来他还想到,提前给县里打个电话问了一下。 结果一问之下,田向南的心顿时就凉了,因为政策上不允许,尤其是他们这里,对这方面抓的竟然还比较严。 这一点就大大出乎田向南的意料了。 原本他还想着,要是那些知青们的家里人也能迁过来,那样将会大大增加青山大队的人口和劳动力。 可没想到,却是自己想多了。 听说上面这么做,也是为了防止人口流动什么的,也是为了保障治安。 田向南虽然很是惋惜,但确实也没有什么办法。 此刻听到赵大虎又提起这个事,田向南还是忍不住有些心痛加无奈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估计主要还是因为,从建国后就有关内的人往关外迁移的现象.....” “再加上前些年天灾,同样有过几次大的迁徙,所以现在对这方面才比较限制。” 想想也是,像他们这样相邻的几个村子都不能随意迁户口,更何况还是跨市,乃至跨省。 毕竟现在出门在外,可比后世查的要严多了。 两人就着这个话题,又聊了几句,田向南又转而问道。 “对了,明天演出和放映节目安排的怎么样?” “我跟文工团和放映队队长那边都商量过了,就从明天上午开始。” “10点钟开始先放一场电影,然后就是文工团的几个节目,中间吃饭休息,一直到下午3点再放一场电影,电影放完就散场。” “毕竟现在天气冷,就算是在山货站里,也不好整太长时间。” “恩......” 田向南点点头,对这个时间安排也还算满意,同时也在心里考虑着,要不要给工厂和窑厂那边都放个假,就当是年前的欢庆了。 毕竟,文工团和放映队也是很难得才能请过来一趟的。 “田书记,你好......” 就在田向南还在思考的时候,一道甜甜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唤醒。 他抬头一看,就见迎面走过来两个人,正那位文工团后勤吴干事和那位吴丽芬。 田向南冲两人点点头,也笑着道。 “哦,是吴干事和吴丽芬同志啊,你们好......” 同时,他又帮着赵大虎介绍了一下他们兄妹两人的身份。 完事后,田向南还跟着问了句。 “都这么晚了,你们还不准备去休息?这是想去哪儿啊?” 吴丽芬脸上依旧是那副甜甜的笑容。 “田书记,我们这刚吃完饭,想去找樱桃说说话......” “哦......” 田向南目光淡淡瞥了一眼旁边的吴干事,毫不掩饰的皱了皱眉,随后才点头道。 “行,那你们先去吧,晚上记得早点回去休息。” 两方人各自出言告别,等田向南和赵大虎走后,吴干事才有些不悦的轻哼了一声。 “诶呀......” 吴丽芬娇哼着拽了他一把,一边向前走,一边才笑着道。 “人田书记跟王三宝是一个村的,所以肯定是要站在王三宝那边的嘛.....” “这也是正常的,要是换成我是人田书记的话,别说是瞪你了,说不定会直接让人把你给打出去了。” “呵......” 听到吴丽芬的话,吴干事却是冷笑了一声。 “他敢......一个乡下的大队书记而已,还真以为自己是土皇帝了。” “行行行......就你们兄弟厉害......” 吴丽芬故作不耐烦的催促道。 “你还去不去了?眼下人家刚吃完饭,你再去晚点,说不定樱桃和人两家连日子都定好了......” 说起这个,吴干事似乎更来气了。 “定就定呗,我还真差了一个女人不成.....” “真惹急了我,别说是定好日子了,大不了像以前那样,我还......” 只是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吴丽芬却已经用力拽了一下他的胳膊,打断了他的话语。 “你可别瞎闹了......” 此时的吴丽芬已经敛去脸上的笑容,小心的向周围看了一眼,这才低声道。 “这可不是在咱们家了,你要是再惹出事来,大哥也不一定能救得了你。” “嗤......” 吴干事闻言却只是嗤笑着撇撇嘴。 “你别不当一回事......” 见他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吴丽芬语气又严肃了几分。 “我可警告你,尤其是在青山大队这几天,你可千万不能惹事,这位新上来的田书记可不是个好惹的。” “哦.....?” 听到吴丽芬这话,这位吴干事倒是来了些兴趣。 “咋?你又打听到啥了?” 面对他的询问,吴丽芬皱着眉点了点头。 “晚上帮村民一起做饭的时候,我确实听到了一些事,也算是初步了解了这位青山大队田书记的为人。” 说着,吴丽芬就把她打听到的,关于石大民和于老二团伙的事情说了出来。 “出了两档子事,开了两次大会,弄残了十几个,还被那位田书记亲手毙了一个。” 说完之后,她还跟着评价了一句。 “说起来,这位田书记也算是个心狠手辣的,可能再加上由于年轻的原因,做事很是冲动。” 吴干事听的也是皱起了眉头,也没有再说那些轻视的言语。 吴丽芬怕他没听进去,还跟着又警告了两句。 “还有,你可别忘了,这是在山里的农民生产队里,山高皇帝远的......” “这帮泥腿子们要是一旦发起火来,别说咱们团长了,估计就算县里的领导打电话来,都不一定能拦得住。” “你要是真惹出了事,咱就算再有关系,也挡不住人家现在就弄你......” “行啦......” 吴干事听到这里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不满的出声,打断了吴丽芬的话,甩开她拉着自己的手就往前走。 “我在你眼里,真就那么容易惹是生非吗......?” “呵......” 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吴丽芬嘴角扯动,发出一声略带讥讽的笑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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