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宝和樱桃在灶间里还没说几句话呢,就被樱桃她二嫂子喊了过来。 进了屋之后,看到屋里的阵势,王三宝下意识的缩了下脑袋。 就见殷桃他爹娘坐在炕的里面,三个堂哥和两个嫂子在炕头边上站着。 “三宝,先坐吧......” 等两人进来之后,先发话的就是樱桃他爹,还指了指炕沿边上的一张长凳。 王三宝点了点头,背靠着门口坐了下来,一副乖巧的模样。 跟着他一起进来的樱桃姑娘见到这份阵势,不由抿了抿唇,不等他父母发话,便已经跟着王三宝坐在了凳子上。 甚至樱桃姑娘还偏头冲王三宝笑了笑。 被她这一笑,王三宝的心里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看到自家闺女的动作,樱桃他爹只是眉头挑了一下,不过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转头朝自家大侄子使了个眼色。 殷大山会意,笑呵呵的上前来坐在炕沿上,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不带过滤嘴的烟,抽出一支递了过来。 “三宝兄弟,来,抽支烟......” “诶......” 王三宝下意识的伸手接过烟,可入手之后,他的嘴角不由抽动了一下,并没有往嘴里塞,反而是顺手夹在了耳朵上。 看着他隐含嫌弃的动作,殷大山挑了挑眉,却也没有生气,而是自顾自的给自己点上,这才似是感叹般的说了句。 “没办法,我们那生产队一年可拿不到几百块钱,抽烟也只能抽这种赖烟......” 被他这么一说,王三宝顿时有些坐不住了,连忙又把夹在耳朵的烟拿下来叼在嘴里,又从兜里去掏火柴。 “大堂哥,你可别误会,我可没有嫌弃这烟的意思......” “只不过我们队长说了,哦,就是现在田书记说的。” “书记说这种没有过滤嘴的烟,烟劲太大,吸了太伤肺,对身体不好,还劝我们,要么就吸带过滤嘴的,要么就把烟戒了。” “现在我们供销社里都不卖这种烟了,只卖一些带过滤嘴的,和一些好烟叶......” “连抽烟都只抽带过滤嘴的......?” 听到王三宝的话,屋里所有的人都是一脸愕然。 这青山大队到底是多有钱呀?还能养出这种臭毛病? 嘶...... 可回过神来之后,王三宝刚要去点烟,却发现嘴里的烟一下子就被旁边的姑娘伸手给夺去了,还顺手丢到了门外。 旁边姑娘还隐带责备地哼了一声。 “知道不好你还抽......” “呵呵......” 王三宝笑了笑,有些尴尬的放下手里的火柴。 樱桃他大嫂此时也顾不得他们小两口之间的情调了,直接问了一句。 “三宝,那你一年到头到底能挣多少钱?” 王三宝闻言,有些疑惑的看了殷大山兄弟几个一眼,顺嘴道。 “我先前不是说了嘛,今年拿了几次标兵,所以就比别人结的多了点,光钱的话有420多。” “真的假的.....?” 旁边的二嫂子也忍不住质疑道。 “你该不会是为了想跟我家妹子处对象,才故意吹牛的吧?” 听二嫂子这话,王三宝顿时就有些急了。 “不是,嫂子,这事哪有胡乱说的,我要是连这个都敢吹牛的话,回头你们知道了,还不得扒了我的皮啊?” 说着,王三宝又连忙站了起来,扯开扣子,伸手就往怀里衣服口袋里掏,直接掏出了一大卷钱出来。 “你们看,这钱都是前几天结的,我还在身上揣着呢,也就今天买东西花了几块,其他全在这儿呢。” 王三宝说着,又从钱卷子里面拿出两张票。 “还有这个,是我托书记和老林帮我弄的自行车票和手表票,就差缝纫机和收音机票了。” “我就想着,等叔和婶子同意了我和樱桃的事,到时候我直接就给樱桃置上四大件,保证办的风风光光的。” 嘶...... 看着王三宝手里那一卷黝黑的大票子,还有自行车票和手表票,屋里所有人都被震得目瞪口呆。 就这一下子,他们对先前三宝说的收入就再无怀疑了。 而且他们也没想到,王三宝为了跟他们家樱桃处对象,竟然肯下这么大的血本,三转一响都快准备好了。 就连坐在他身旁的樱桃姑娘,都有些吃惊的看着王三宝。 可是吃惊之后,樱桃的嘴角却又忍不住勾起一抹甜蜜的笑容。 此时此刻,就连樱桃他爹娘在看像王三宝的目光中,也少了几分疏远,跟着多了几分亲近。 老两口心里也清楚,自家闺女的条件虽然好,可就算嫁到县里,别人也未必能够舍得拿出这份本钱来娶她闺女。 王三宝这小子看着挺老实,而且收入也不错,对他闺女也好。 最重要的是,樱桃他爹还考虑到,以后要真的搬到这里,那就等于在同一个村了,闺女能找个条件好的,又嫁在眼前,咋的也比远嫁要强吧。 这要是换成后世人的想法,可能就会想着反正都是一个村子,反正村子上都有钱,我闺女就算不嫁给王三宝,也可以嫁给同村的其他人。 但这种想法,放在这个时代是行不通的。 这年月,像王三宝这种男女看对眼的,樱桃他爹要想把闺女嫁到青山大队来,那就只能嫁给王三宝。 主要是因为这个对象是王三宝先找的,哪怕女方家里不同意,那么王三宝同村子上的其他人也不能有想法。 你不能闺女先跟王三宝处,然后家里人不同意,又把闺女嫁给了同村的林二海。 这种做法,放倒后世不算什么,最多有些膈应人,可要放在这个时代,那就是很大的忌讳了。 因为要是他们家跟王三宝没说成,反而又把闺女嫁给了同村的林二海的话,那么王三宝家跟林二海家可以说算是结了大仇,还是解不开的那种。 这样一来,这辈子他们两家人都要狠狠的斗下去,直到斗到一家彻底破败,彻底的抬不起头为止。 而且你不斗都不行,你不斗,全村人都看不起你。 所以,闺女既然先认识了王三宝,那以后要想把闺女嫁到青山大队的话,那也只能是选择王三宝。 看着王三宝手里那厚厚的一卷大黑10,心思最活泛的殷大河连忙追问道。 “三宝兄弟,我干农活也很厉害的,在我们生产队也拿过几回标兵,我要是来到青山大队干活,每年也能挣这么多吗?” 面对几个堂哥的一脸殷切的眼神,王三宝却是摇了摇头。 可还没等几人露出失望的神色,就见王三宝一脸骄傲的笑着道。 “这也就是今年的收入,还算是少的了......” “我们书记可说了,等明年电线厂和金属冶炼厂一发动起来,最多两年,我们屯子上的收入最少还能翻一番,甚至是两番......” 听到王三保这份满含骄傲与自信的话语,屋里的所有人呼吸都跟着粗重起来。 殷大山嘴里叼的烟微微一抖,烟灰洒落到胸前都不曾察觉,直到他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人拽了下。 殷大山疑惑的回头,就见自家媳妇就站在自己身后,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有些红了。 等殷大山看向他媳妇时,就见他媳妇轻轻向他比了个口型。 “搬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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