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考虑......” 听到朱青青的回答,田向南也并不意外,只是意味深长的又看了她一眼,随后摆摆手道。 “行吧,那你们先回去吧......” 说着,他顺手将两人的回城材料和用工证明收了起来,似是随口又补了一句。 “朱青青同志,你要是考虑好了,想回城了,可以再来找我......” 他这话不仅让朱青青听到了,就连同样转过身的石大民都顿了一下脚步。 随后,三人就一起离开了。 田向南坐在那里没动,脑子也从这件事情上转移开,想起了哈工院那边分给自己三个机械方面人才的事。 这都过去好几天了,还没个信儿,该不会是学校那边变卦了吧? 不过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李校长那是什么人,真要是出了什么变故,那也肯定会给他们打电话说明情况的。 人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来,估计是被什么事情给耽搁了。 他这坐了还没一会儿,先前跟着两人回去的赵大虎又从门外走了进来。 见他进来,田向南随口问了句。 “他们两个什么反应?” 赵大虎拉过一张凳子坐到田向南身旁,又凑到火盆上把烟点着,吸了一口,才道。 “朱青青还是那样憋着......” “就是那个石大民,一路上都黑着脸,看那样子,我要不在的话,他都能跳起来打人。” “老田,你咋知道他的那张用工证明是假的?” “呵......” 田向南闻言撇了撇嘴。 “字迹,印章还有日期都有问题,一眼假的玩意儿......” 顿了顿,田向南又顺手拿过桌上的烟盒,拿出一支叼在嘴上。 “上回让你打听他们来历的事,打听的怎么样了?” 赵大虎点点头。 “倒是打听出来一些。” “那个石大民和石宏伟,还有一个叫许清明的,以及另外两个女知青,五个人是从一个地方过来的。” “听说是当初运动那会儿,他们这一伙人趁乱闹事,结果闹出乱子的过程中出了人命,这才被发配到那边农场的。” “哦?” 田向南闻言皱了皱眉,没想到这几个人还有这么的恶劣的前科。 “那朱青青呢......” 赵大虎摇了摇头,吐了一口烟之后叹道。 “她就有些不清楚了,她是一个人下到农场的,别人对她的情况都不太了解,只知道好像是因为成分原因下去的。” “成分原因......” 田向南在嘴里将这几个字琢磨了一下,心中依旧充满着疑惑。 “运动的风都过去了,甚至有很多早期下去的人都被平了反,在这样的环境下,朱青青究竟被石大民捏住了什么把柄呢?” 难道,这个女知青的底子真就脏到无法挽救的程度了? 想不通,田向南索性也就不再想了,对着赵大虎叮嘱道。 “那个朱青青要是想脱身的话,这张用工证明就是她最好的机会,而且我相信石大民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放手。” “老赵,你这两天让人多盯着他们俩......” “小心他们别闹出什么乱子,到时候弄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还影响团结。” “行,我回去就找几个人叮嘱上......” “就先这样吧......” 送走了赵大虎,田向南又去对面仓库看了看。 过两天文工团的人就要来了,仓库这边也要准备一下,准备贴一些标语和欢迎词之类的。 仓库这边,三宝带着几个人正忙活着,要说这事,最积极的肯定就是他了。 “三宝......” 田向南将上蹿下跳的王三宝喊了过来。 “院子那边收拾的怎么样?” 文工团的人既然要过来驻演,那肯定是要帮他们准备好住处的。 田向南给他们准备的,就是二小队驻地那边新起的几个空院子。 像这种没人住的空院子,他们青山大队准备了十几个,都是农闲时候盖起来的,现在还都归属于大队上。 准备这些院子,就是为了吸引知青或者外人到他们这里落户,平时也可以用来招待客人或者是上级领导。 当然,真要有人落户的话,院子也并不是免费送的。 就像谭兴国与张厂长眼下住的那两个,盖房子的钱以后都是要他们出的,只不过会便宜许多,只象征性的收点人工和砖头费用。 眼下田向南给文工团准备的几个院子,都离王三宝家不远。 当然,到时候文工团那些人的伙食也由王三宝家主动揽过去了,这也是一个献殷勤的好机会。 过后,大队上会给出粮食补贴。 “队长,你就放心吧。” 王三宝乐呵呵的拍着胸脯保证。 “那几个院子我都带人打扫的干干净净,屋里也生了火暖过了房子,等文工团的人来到就可以直接入住。” 田向南闻言满意的点点头,心里也不由琢磨着。 这两天的好事还都赶到一起了。 最好是文工团的人下来的时候,哈工院那边的三位人才也一起过来就好了,到时候可以举办一个欢迎会。 再加上田庆华他们三个来进货的...... 最后,再把县里的梅县给请过来。 按上次老书记的说法,自己这不但生产出来了电线,还一下子就给找到了销路,算不算是提前完成了梅县的考验? 这样一来,自己是不是就能顺利的当上青山大队的书记? 田向南现在要是能顺利的当上书记,那只要再缓个半年一年的,到时候再跟上面要人,是不是也有底气多了? 哪怕到时候上面再有什么想法,想成立青山公社或者青山镇,自己是不是也能顺便升上去,当个一把手,二把手之类的。biqubao.com 反正不管怎么说,以后青山大队的话语权肯定要抓在手里。 收回飘远的思绪,田向南又叮嘱了几句之后,便回去了。 回到家里找本书看了会儿,晚上随便弄了点吃的,收拾一下便睡了。 “咣咣咣......队长.....!”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田向南被外面的砸门声所惊醒。 随后,他猛然坐起身,侧耳听了听,确实是有人在砸他这个小院的房门。 “谁啊......” 田向南嘴里应了一声,摸黑扯过床头的棉衣棉裤就往身上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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