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庆华......?” 田向南也没想到出来吃个饭,也能碰到这位血缘上所谓的堂兄,这家伙也回市里了? 可回头一想,田向南又觉得有些不对。 这田庆华前几天去他们屯子拉砖的时候,还口口声声说今年县里城建的任务比较重。 哪怕现在天冷动不了工,但是前期准备的工作总该要有吧。 还是说,根本就没有什么狗屁城建任务,田庆华从他们那里低价买的砖,纯粹是想转手高价卖给别人? 想起上回在招待所门口的见闻,田向南的心头一时不由有些阴郁。 “老六,不用点了,快,直接来我们这里坐......” 这边田向南一愣神的功夫,田庆华已经起身迎了过来,一把揽着他,向着先前那桌走去。 “没想到在市里也能碰见你,也赶巧了,来,我顺便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说着,田庆华也不待田向南反应,已经把他带到了桌前的一个位置上,拉开了一张凳子。 见到两人过来,原本坐在桌子上的几个人也都很给面子的起身相迎。 田庆华主动出言给双方介绍道。 “这位是我弟弟田向南,我们田家排行第六,现在在木兰县下面的一个大队里。” 说到这里,田庆华还一脸自豪的补充了一句。 “先前咱们几个聊过的,整个东北第二家电线厂,那就是向南亲自带人建设的。” 听到田庆华这句话,站在桌前的几个人眼睛都亮了起来,纷纷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田向南。 田向南此时同样也在目光打量着面前的几人。 田庆华也挨着跟他介绍。 他先是指着一个身材有些发福,脸上如弥勒佛一般笑呵呵的中年胖子道。 “这位是鲁省青市粮食局采购科褚主任,还有他的秘书小李。” “田同志你好.....” 胖子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棉袄,可能由于吃饭的关系,此时敞着怀,挺着像五六个月大的肚子跟田向南握手。 田向南也笑着伸出手,同对方点了点头,同时瞥了一眼站在胖子身旁的年轻女人。 女孩约摸二十五六岁,眉眼间带着几分媚气,站在一旁笑盈盈的,察觉到田向南的目光,还冲他微微点头。 单看她这副相貌神态,田向南也大致明白了对方的秘书工作肯定干得不错。 田庆华又示意了一下旁边另外一个身形不高,但身材同样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道。 “这位同样也是来自于青市,轻工局后勤科唐科长......” 这个人也同样笑着跟田向南握了握手。 “哦?都是青市来的领导......?” 田向南故作好奇的说了一句。 “呵呵,领导不敢当,都是为了工作。” 听到田向南这话,两人都笑着摆了摆手,姿态放的比较低。 “来,老六,坐......” 田庆华也招呼着田向南坐下。 倒是那位褚科长在坐下之际,向着身旁的那位李秘书使了个眼色。 年轻女人会意,起身又走向了饭店点菜的窗口那边,看样子是去加菜了。 仅仅只是这一个举动,田向南就已经看出来,今天这场饭局,田庆华应该也只是客人。 可是身为客人,田庆华却毫不顾忌的把自己也拉了过来,这也证明田庆华的要么与这些人关系很亲近,要么就是地位比这些人高。 “你不是说今年年底的城建任务很多吗?咋有空回来了?” 做下来之后,田向南似是随意的对田庆华问道。 田庆华问言撇了撇嘴。 “雪都下一尺多了,这还建个屁呀,再说了,从你们那拉回来的那些砖都被县里的人给分完了,我气的工作都辞了,谁爱建谁建去......” “哦?咋回事?” 田向南心中一动,连忙追问道。 “其实,也没啥事......” 田庆华主动给他拿过一个酒杯,又拿过酒瓶,边倒酒边说道。 “原本今年确实有几个单位的城建任务,可这不是一下子提前落了雪嘛,而且砖头和其他建筑材料也都没到位,所以就搁置了。” “结果没过几天,堆在砖厂的那些砖头和建筑材料,就被人打上主意了。” “这个说家里的老房子该修了,不然怕雪下大了出问题,想先借一车砖啥的。” “那个说自家的厨房早就塌了,先借几块钱临时搭一下,不然冬天在屋子里做饭也不安全。” “都是单位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现在又不能开展建设任务,那些东西堆在那里也是堆着,你总不能不讲一点人情就说不借吧......” “这下可倒好,口子这么一开,那就再也堵不上了,毕竟谁家还没有点需求,谁家还没有几个亲戚?” “这砖一拉回去,一传十,十传百,后来整个县里都知道了。” “从你们那里拉的砖,上面还稍微加了点价,没几天的功夫就全被人倒腾光了。” “建设任务先不说了,我舔着个脸跑你们那里拉的低价砖,反而让城建局这边还过了个大肥年,你说这事干的,糟心不?” “而且你信不信,等明年开春,上面肯定还得让我去舔着脸跑你们那里拉便宜砖,到时候拉回来的砖,又不知道该用到什么地方。” “想想真没啥意思,所以我就跟上面打了个报告,老子不伺候了,我还是回来随便找个单位混混算了。” 听到转手卖砖的事情并不是田庆华搞的鬼,田向南的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毕竟田庆华一口一个老六的喊着,再加上上回田庆英的那件事。 上次田庆英想来县里当新砖厂厂长,并且想借着他的关系占青山大队的便宜。 被他一口回绝之后,也没作妖,而是干脆的抽身走了。 单从这两件事上来看,田家的这两个小辈也并不算坏,就当做那些有点关系的衙内,结交一番倒也未尝不可。 虽然田向南现在并没有要与田家相认的打算,但是也没必要把对方当成仇人,远远避开。 可若是转手卖砖的事情,真是田庆华做的,那田向南以后可就要与这个人保持距离了。 毕竟出生这种家庭的人,还能做出觊觎这点蝇头小利,并且还是借着单位关系与民争利的事情,那只能证明这个人的格局和人品都不行。 眼下知道这件事情是个误会,田向南心头之前的那一点芥蒂也消失了。 却听田庆华语气一转,冲田向南笑嘻嘻的道。 “不过通过砖头被加价卖出的这件事情,我倒是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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