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赵大虎分别之后,田向南回到屯子里,向着北边屯子口而去。 要不是林思雅今天提起,他都快把高曼这个人给忘了。 高曼就是那个跟林思成兄妹,还有王芳,一起从上海来的,资本家出身的那个女知青。 听说当初运动的时候,还主动站出来把自己家还有林家给举报了。 对这样的狠人,田向南肯定是敬而远之。 不过后来所发生的事,倒让田向南对其有了一些改观。 可能是环境的影响,再加上辛苦的磨砺,这位大小姐的性格倒是改变了一些,不再那么引人反感了。 当然,也仅此而已。 田向南最多也就能把她当做普通知青看待。 刚开始他们这些知青还闹出过一些幺蛾子,不过后来似乎是适应了环境之后,也就逐渐安稳了下来。 高曼这几年表现的也很低调,现在仍然住在张翠隔壁宋二嫂家的院子里。 当年宋二嫂的那件事情发生之后,高曼曾经搬到知青点住过一段日子,后来还凭借自己的成绩脱颖而出,当上了大队小学里的教师。 再后来,她不知什么原因又从知青点搬回了宋二嫂家,并主动提出由她来照顾小狗蛋。 小狗蛋就是宋二嫂留下来的那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当时大队上也在讨论把这孩子放到谁家去养呢,听说高曼又搬去他们家,而且主动提出来要照顾这个小孩。 田向南和老叔以及张家所在的三小队队长刘三斤商量之后,也就同意了。 这一住就住到了现在。 田向南来到宋二嫂家的小院门口,伸手在院门上拍了几下。 小院的木门只是虚掩着,他一拍就直接把木门给推开了,随后田向南就与坐在堂屋门口的高曼给对上了眼。 四目相对之间,田向南忽然有种扭头就走的冲动。 大冷天的,还下着大雪,这个女人就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眼神呆愣愣的。 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心里吐槽着,可田向南还是硬着头皮走进了小院。 “思成哥他们走了?” 还不等他开口,高曼却是主动出声问道。 “走了......” 田向南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有些疑惑的道。 “前段时间不是听说你也要回城吗?怎么又不回去了?” “呵......” 谁知高曼听了他这句话,却是莫名的笑了一声。 笑过之后,女孩抬头仰望着天,似乎是在自语般的说道。 “思成哥上次跟我说了我家的消息......” 被她这么一提醒,田向南似乎也想起来了,有次林思成在吃饭的时候,确实提起过高家。 听说从今年开始,上海那边的形势已经好了很多,高家的日子也缓了过来,开始逐渐好转。 “老林不是说那边的形势已经好了很多,你家的日子也在变好了。” “是啊,好了很多......” 高曼喃喃道。 “他们难得能过上几天安宁日子,也正因为这样,我才更不能回去,” “我也没脸回去......” 田向南默然,随后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也不想作出评价。 都是成年人,自己做过的事情,当然也要自己承担后果。 “那什么,要是你那天想回去了,可以来找我......” 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留下一句话之后,田向南就转身出了小院。 在他身后,女孩缓缓低下头,双手捂在脸上,晶莹的泪滴顺着指缝流下,嘴里喃喃道。 “呜呜.....我.....早就想回去了......!” 从宋二嫂的家里出来,田向南刚好看到了一行人从屯子外北边的大路走过来。 他有些好奇,就原地等在那里看着,等离得近了才发现,一行人为首的竟然是牵着马的林祥子。 在林祥子的身后还有六子和大民他们那两家人,看样子,是刚从县里回来的。 此刻,六子和大民也在一群人当中,看到站在这里的田向南,两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尴尬的神色,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田向南又看看那匹马后面拉的爬犁,上面厚厚的被子里裹着一个人,想来应该是林祥子家的大伟了。 这是三个人都被家里从医院接回来了。 “回来了......?” 田向南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声。 “是,队长,我们......” 六子耷拉着脑袋,戴着厚手套的手往身后缩了缩。 田向南不等他说完,便直接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既然回来了,那就在家好好养养吧,以后出去多长几个心眼。” 说着,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没有发现那位女知青林娟的身影,心里忍不住暗叹了一声。 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最后面一个有些陌生的高大身影上。 “这位是......?” “哦,队长,这人是县里过来的,说是来咱们大队有事儿,就跟着我们一起回来了。” “哦.....?” 田向南挑了挑眉,仔细打量了那人一番。 只不过此刻对方头上捂着皮帽子,脸上又围着围巾,就露出一双眼睛,看也看不出啥名堂。 “这位同志是从哪过来的?到我们青山大队有什么事?” “嘿嘿,我是从外县过来的。” 那人一开口,田向南更惊讶了。 因为光听声音就能听出,对面这人的年纪绝对不小了,起码也是40岁以上的中年人。 而且,对方的声音给田向南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 “我这次来你们青山大队,是想跟你们谈一笔买卖。” “谈买卖......?” 田向南眼眸微微闪动。嘴里却笑着道。 “哦?那这位同志贵姓?想和我们青山大队谈什么买卖?” “免贵姓杨......” 那人嘿嘿笑了一声。 “至于要谈的买卖嘛,田队长,咱能不能换个地方单独唠唠?” “行,那等会儿去我家说......” 田向南痛快的答应了一声。 随后他又忽然对着旁边傻站着的六子招呼了一声。 “六子,你去跟三宝还有他隔壁的谭兴国说一声,上回他们俩让老林带的东西,现在都在我家呢,让他们直接过来拿就行。” “诶,我知道了......” 六子应了一声,就直接走了。 “走吧,这位杨同志,咱们去我家好好谈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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