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那您先前说,不让我白等的意思是?” “呵呵呵......” 梅县笑着侧身,指着身后的铁罐头车厢道。 “我这次过来,给你们带来一些物资。” “这不是前阵子响应上级号召,要求规范市场,严厉打击私买私卖和个人物资倒卖的情况。” “没想到在咱们县里意外发现了一个走资仓库,查获了有1400多斤棉花,还有一些外地的白酒。” “棉花被县纺织厂要去了一些,剩下的1000斤棉花,和200多瓶外地白酒我都给你们带过来了,算是调配给你们的。” “哎哟,那可真是太谢谢领导和县里对我们的关照了。” 田向南闻言喜出望外。 虽然发展的问题没能解决,但能调拨出这么一大批紧俏物资,对他们青山大队也是极好的事情。 东北这边的特点是什么?那就是半年春夏,半年冬,而且冬天还那么冷。 偏偏东北这边棉花产量可有可无,连自给自足都困难。 平日里大家想要给自己做一件棉袄,或者给家里弄上一床棉被,都要攒上好几年。 他们大队上以前想弄些棉花,都要找叶麻子想办法,而且每次也都只能少量的弄一些。 可是夜麻子现在跑了,这条路子也就断了。 眼下县里一下子给调拨这么多,田向南能不高兴吗? 而且酒这东西在东北也是紧俏品,或者说能帮助御寒的东西,在东北这边都是好东西。 当然,所谓的调配并不是分配,是要按计划内物资的价格购买的。 尽管如此,这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惊喜,因为平日里你就算有钱,也未必能够买到这样的大笔物资。 “那个谁......” 田向南回身招呼了一声。 “回屯子多喊一些人,把车上的酒和棉花都给卸到供销社仓库去。” “除此之外......” 梅县又跟着说道。 “我跟县里金属厂那边谈过了,他们同意可以加班帮你们赶制一批铁皮,不过具体的价格和交接还要你们派人去谈。” “哎哟,那可真是太及时了,感谢眉县和上级领导对我们的关心和支持,有了这批物资和铁皮,我们今年也能过个好年了。” 梅县带来的这一个好消息,同样是雪中送炭。 有了这批铁皮,他们青山大队就可以赶制出一批煤炉和水壶。这玩意儿也是他们生活中的刚需品。 平日里他们冬天取暖烧的都是火盆。 那玩意儿不光不方便,而且安全隐患也大。 要是能在家里弄上一个小煤炉,上面再做上一个铁皮水壶,不但能取暖的同时,冬天还不缺热水。 当然,烧煤炉的安全隐患同样要注意。 田向南一边招呼着梅县,一边笑着和陆续从车上下来的人打招呼。 “哟,马同志,这次还是你带队呀.....?” 县公所的马科长同样笑着跟田向南打了声招呼,却没有急着问那些人的事情,而是带着他们的人跟在梅县的身后。 这边安排好了人,田向南就领着县里的一行人进了屯子。 先是去大队部里坐了一会儿,由林书记和老叔作陪,顺便由田向南把这一段时间的工作跟梅县汇报了一下。 在听说田向南从沈缆厂那边请了一位大拿,又搞定了铜料,过几天等人和原料回来就能开始培训生产时,梅县心中也很是高兴。 他也知道青山大队这边的风格就是敢想敢干,但是也没想到进度能这么快。 照这样子,恐怕少则半月,多则一个月,第一批电线厂的产品就能出来。 “对了,领导......” 田向南想到哪说到哪,跟着又向梅县提出了申请。 “领导,咱们这电线厂第1批出来的产品算是给工人们练手的,到时候质量可能会有些参差不齐。” “我们准备把这第1批的产品中的合格品挑选出来,率先使用在我们青山大队的电力改造上。” “这一点,我希望能得到县里的支持......” “行.....” 梅县的脸上也难得浮起了兴奋,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这事,回头我就跟电管所那边说说,应该没啥问题。” 说到这,梅县还突然感叹般的笑了一声。 “也幸好前两年上面下了文件,把电力这一块从军管收回到了地方,要不然申请还真有些麻烦。” 众人闻言也笑了笑,并没有多聊这个问题。 经过了休息与工作汇报之后,在梅县的提议下,田向南他们又领着县里的人去了,窑厂,电线厂还有金属冶炼厂参观了一番。 最后梅县还去知青点那边给众多知青开了个小会,跟大伙聊了一会儿,也算是安抚了一番。 中午以林书记和老叔作陪,在大队部热情的款待了县里的众人。 详情自不必多说。 转眼便到了下午。 吃过午饭之后,屯子上的许多村民便自发的出了自家的屋子,向着粮库那边的晒谷场集结。 田向南原本想让老书记陪着梅县在大队部休息的。 毕竟等会儿除了开年结会之外,还要把那些人拉上台给大伙亮亮相,到时候难免鸡飞狗跳的。 要是有县里的领导在场的话,万一闹得太过,大家脸上也会不太好看。 可是这话也不好明面说呀。 不过梅县却没有同意休息,而是想跟着一起去看看。 毕竟身为县里下来的领导,既然赶上了大会,那肯定是想亮亮相的。 田向南因为本来心里就提前有了准备,自然也不会强求,引领着梅县他们就去往了晒谷场。 等他们赶到这里的时候,屯子上的村民们都已经集结的差不多了,一眼望过去乌泱泱的人潮。 正好天冷,此刻大几百号人围拢在一起,似乎连温度都跟着上升了几分。 晒谷场的侧面就有一片不高的缓坡,这是当时打场专门留下来的,用来给大伙上工点名或者开生产动员会的。 “领导,那我先去维持下秩序?” 田向南跟梅县请示了一句,这也是题中应有的程序。 “梅县点点头......” 田向南手里拎着个大铁皮卷成了喇叭,来到了缓坡,上冲着下方的人群压了压手。 原本还在低声讨论的大伙们逐渐安静下来。 田向南把铁皮喇叭举了起来,扯着嗓子道。 “开会之前,先跟大伙说个好消息.....” “今天,县里的领导来看望我们了,还给我们带来了一大批棉花和酒等物资。” “过两天等统计完了,大伙就可以去供销社那里问问,不过我提前说明了啊。” “这批棉花物资并不多,所以我在这要求,家里有新增人口的优先,家里有准备办喜事的优先,家里老人孩子多的优先,其余的都往后稍稍......” “呼......” 下方人群中,很多人的脸上都有了喜色。 “接下来,请大家安静,让我们欢迎县里的梅县长来给我们大伙讲两句.......” “哗......” 下方顿时响起了潮水般的掌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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