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牲口棚离开,田向南和林思成两人又去了大队部,帮着会计张翠一起统计年底大队上可以卖出去的物资。 要说青山大队的物资,放在这个年代,那绝对是非常丰富的,要不然刘大有也不可能专程从市里跑过来一趟。 这些物资的大头,自然是大队里养的猪,还有寄养在村民家里的公鸡母鸡和鸡蛋。 其他就是统一从村民们手里收上来的各种山货,还有鸡鸭和一些零碎。 当然,最重要的就是粮食。 这年头,城里的粮食都是规划的,相当紧缺,所以农村的余粮有大半都会流入城里。 他们青山大队的余粮自然也不例外。 每年他们青山大队的收成,除了从去年开始缴纳的公粮,以及大队村民发留下的口粮之外,还是有一些零头的。 就这一些零头,对于城市里的某些单位来说,那都是不可多得的大笔物资。 不管是平日里给工人改善伙食当做奖励,还是年底当做给工人发的福利,都是非常受人欢迎的。 当然,普通人自然是不敢,也没有渠道去弄这些粮食和物资。 不过刘大有本身就是单位采购员,青山大队也是集体出售,自然就没有了那些顾虑。 就这样一直忙活到了晚上,才把所有的物资统计完毕,并且分装好。 刘大有又让田向南请了一些村民,找了几辆板车,直接给拉到了屯子南面的火车道边。 最后他又借了大队部的电话给林场那边打了一个,也不知道怎么和人家说的。 当晚,一列从林场出发的铁罐头短列便从山里开了出来,载着这些物资连夜的走了。 忙碌了一天,田向南也有些倦了。 正当他带着村民们有说有笑的回到屯子里时,正遇上从大队部出来的张翠。 “队长......” 张翠老远就喊住了他。 “刚才县里来电话,说明天梅县会和县公所的同志一起来咱们大队看看。” “哦......” 田向南一听就明白了。 想来是县公所那边还是不放心于老二那伙人,生怕自己这边下手重了,把人都给弄死。 毕竟他们年底破了这么大的案子,主犯却都给折腾没了,他们也实在不好交差。 可能也是怕他们自己人过来,青山大队这边不肯放手,所以才把县长给搬了出来。 “我知道了。” 田向南点了点头,又问道。 “老叔搁哪呢?” 张翠摇了摇头。 “这小半天都没见人了,要么搁家,要么就搁北山窑厂呢......” “行......” “那什么,我找老叔还有点事情要说,你去大队部帮我用大喇叭通知一下,明天下午开年结会,每家都要参加。” “哦......” 张翠应了一声。 走出两步,田向南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回头又说了一句。 “还有,明天的大会在晒谷场那边开,那边宽敞点......” “晒谷场......?” 张翠有些疑惑的念叨了一句,不过看田向南走远了,也就没有多问。 这边,田向南还没走出多远,就听见屯子的喇叭里响起了张翠兰有些失真的声音。 “喂......青山大队全体队员请注意,明天下午将在晒谷场召开年结大会,每家每户都要派出代表参加,不得缺席......” “青山大队全体队员请注意......” 田向南刚转过前面的小路口,还没等到老叔家呢,就见前面老头正佝偻的身子,悠哉悠哉的向这边走来。 “老叔......” 田向南喊了一声。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还是你们年轻人干事利索,这才回来一天,就把事给理顺了,要开年结会了?” “不过开会咋要去晒谷场那边开?这天已经开始冷了,那边又空旷......” 田向南陪着老头一起向前走,边走边回答老头的问题。 当然,也是提前跟老叔沟通一下自己心里的想法。, “明天县里就来人了,听说是梅县和县公所的人一起过来,估计就是来管咱们要人的。” “是关在牛棚的那些个人吧?” 老头闻言点了点头,语气也低沉了几分。 “六子他们几个的事我也听说了,终究还是年轻不懂事,着了别人的道。” “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田向南冷笑了一声。 “还能咋办?在晒谷场开大会呗,就像前几年那样,到时候人一多,弄起来也方便。” 老头闻言皱起了眉头。 “话是这么说......” “要按我以前的性子,敢害咱们的人,就算全毙了也不算啥,最多到时候把死人交给县里也就行了。” “可这会儿又不一样了,最近几年开大会的情况都少了,咱再这么弄,会不会有些不妥当?” “而且不巧的是梅县明天也过来,到时候真的靠人多闹出了乱子。他脸上也不好看啊。” “人家是县里的领导,真在这里丢了脸,肯定会记在咱们大队的管理班子身上。” “我和你林大伯倒无所谓,我俩现在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就怕县里对你印象不好,以后恐怕会给你穿小鞋。” “说到底不过就是几个捞偏门的货色,就算真交给县公所肯定也不会有啥好下场,你又何必多伸那一手,给自己惹麻烦呢?” 田向南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道。 “老叔你话是说的不错,六子他们这屁事儿说白了也就是一件小事,也怨他们自己不争气。” “而且像这种糟心的屁事儿,以后肯定还会有。” “不过我之所以把这些人逮回来,也不光是为了六子他们几个出气。” “我要真那么想的话,前天抓他们的时候干脆一枪一个都给毙了也就算了。” “哦?” 老叔闻言惊讶的看向他。 “那你是想拿这些人做什么法子?” 田向南点点头,随后接着道。 “随着咱们大队发展的越来越好,随着屯子上的大家伙越来越有钱,以后难免会惹得外人眼红,或者是被外面各种人给盯上。” “眼下六子他们这算是第1次.......” “我把这些人带回来,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甚至是当着县里人的面,狠狠的给他们来上一次惨痛难忘的教训。” “一次先就把这些人打惨,打痛........打的让人想到这件事心里就发寒,也要让人知道我们青山大队有多狠,有多护犊子。” “这样,以后再有人想算计咱们大队上的人,那就得先好好掂量掂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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