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衔说完这些,面上仍是一副风淡云轻的神情,但紧握棉被大手的手背却是青筋毕露。 “故事里的男孩,是不是很坏?” 他的问题久久得不到回复,鼓足勇气垂眸看去。 不知何时,小罐罐已经眯在被窝里睡着了。 她浅浅的呼吸着,长发顺着枕畔铺陈下来,衬着白皙的玉肌越发细腻,小嘴儿轻轻的吧唧着,好似在睡梦中品尝着什么美味佳肴。 晏衔拢着云雾般忧愁的俊颜,浮现出丝丝笑意。 在黑暗中,他缓缓俯下身。 鼻息相缠。 长臂轻揽,将人拢在怀里。 郁葱待耳边的呼吸平稳,缓缓睁开双眸,微微偏头,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 虽她是第一次听这个故事,但却仿若历历在目,脑海中接连绘出一幅幅熟悉的场景。 有对小男孩的心疼,也有对龙神娘娘陨落的惋惜。 她想,龙神娘娘未必就不知道小男孩心眼多,可终究不忍看他彻底腐朽,才甘愿舍身度化他吧? 她翻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依偎在他的肩头上,继续睡回笼觉…… 翌日。 郁葱因为睡得晚,十点多才起来。 小哥哥正在院外和温文彪说些什么。 崔允裕等人也都在旁边。 郁葱凑过去听。 狗子们也都跟着狗粮一起,有样学样。 “好家伙的!昨天一晚上第六大队,死了两只羊,十六只鸡,还有三个人让狼给咬了,那血啊,呼呼的流了一地。” “十几头的大灰狼,都饿急眼了!” 汤圆作为家里的小公主被宠惯了,见没人搭理它,趁着众人聊的火热,撅着小屁屁在人群中心拉了一坨屎。 众人都在说昨夜的事,哪有功夫注意它们? 直到嗅到臭味,寻着异味才找到那一坨热气腾腾的狗粑粑。 众人:“……” 汤圆聪明,拉完屎就躲到狗娘身后。 距离目标最近的小玄,被大伙儿怨念的盯着。 小玄眨着一双清澈而愚蠢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目睹全过程的郁葱,赶紧招呼狗子们回了坑院。 关上门,她指着汤圆的脑门,低声道“逆女,你可太淘气了,竟让你几个哥哥给你背黑锅。” “嗷嗷~”汤圆用毛茸茸的脑袋顶狗娘的指尖,夹着嗓子撒娇。 郁葱盯着它,板着小脸直瞪眼。 这个小东西,带着见多了市面,心眼儿也愈发多起来。 “咦?” 郁葱平常对汤圆有厚厚的萌宠滤镜在,这会儿仔细瞧它。 越发觉得不对劲。 咋这么像……狼? 只不过它吃得多,体型发福,又是一身雪白的皮毛,还会翘尾巴,夹着嗓子叫,看起来就少了大灰狼的那种凶煞之感。 现在,农场谈狼色变,这可不是什么旺夫相……不,是旺财相。 但这难不倒她。 在厨房里一通扒拉,找到个大紫菜头,又从菜篮子里找出十来根菠菜。 用捣药杵一通砸,再用细棉布滤出浓浓的汁水。 “小心砸到手,我来做,小葱负责指挥就行了。”晏衔进来就抢活干,生怕把小罐罐给累到。 “这点活没事,我都粘手了。”郁葱用胳膊肘推了推他,示意小哥哥看她沾染了颜色的小手,道“你要是闲不住,就给汤圆洗澡。” “行。” 晏衔利索的烧水,给汤圆洗的干干净净。 在灶台前,给汤圆湿乎乎的毛毛烤干。 郁葱又拿着剪刀修剪了一下,给它修剪出一只大五角星。 尾巴尖上的毛,也剪圆了。 之后,用紫菜头汁给汤圆涂抹在两只耳朵,四条腿、熊满眼、尾巴、脑门和五角星上,身上其余的地方则是菠菜汁。 因为是天然的蔬菜汁,第一遍的颜色有点淡,又复染第二遍,连毛根都染的透透的。 待汤圆的毛干了后,小青和小玄围着它猛嗅,大黑也直勾勾的盯着看。 “这要不是我亲手给染的毛,我都认不出来是汤圆了。”还真是到了连娘都认不出来的地步。 郁葱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拿来红色塑料包边的小镜子,举着给它照。 汤圆明显被自己花花绿绿的模样,给惊到了。 在屋里撒欢的乱跑,那叫一个上窜下跳,嘴里还嗷嗷叫着,仿若在骂骂咧咧。 晏衔速来沉稳,但此刻嘴角直抽抽。 这也太花了吧? 于是,素来贪玩的汤圆,也不出门瞎溜达了,就守在狗娘身边撒泼打滚…… 这日,王珍珍出了月子,过来找郁葱一起去看沼气池。 她一进坑院就看到花花绿绿的大肥狗,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由于看的太入神,她左腿拌右腿,来了个麻花摔。 腿脚不大利索,起了一次没起来,还给汤圆磕了个五体投地。 郁葱:“……”这大礼行的还挺规范,但可没有红包拿噢~ 她憋着笑,把人给扶起来。 王珍珍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 幸亏穿的是夹棉的厚裤,不然就磕破了。 她作为场长千金,是有“专车”接送的。 一行人爬上拖拉机的后车斗,浏览枣岭农场新建成的几个沼气池。 “这东西产生的气体,为啥能烧火?”王珍珍书读的少,认知有限,死活想不明白,为啥不用柴火,只凭气就能烧火。 “沼气是一种混合气体,可燃成分包括甲烷、硫化氢、一氧化碳和重烃等气体;不可燃成分包括二氧化碳、氮和氨等气体……” 郁葱见对方听不懂这些,只能具体举例。 “像是一户三到五口的小家庭,建造一个六到十立方米的沼气池,只要原料充足,一年可提供九到十一个月的做饭和点灯的燃料。 而且沼液可以做农药、肥料、饲料……这些来用,达到节省化肥和农药的效果。 若是综合利用好沼气池,还能促进和带动饲养业的发展……” “郁特助可真有本事,优秀!”王珍珍仍旧有点听不明白,但不妨碍她用敬佩的目光望着对方。 之前,她是用看别人家优秀平辈人的眼神,去看人家。 此刻,她则是像在看亲妈,目光里透着崇敬与依赖。 若是可以,她也不介意把妹子当作长辈尊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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