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是纯素的饺子,随着热汤沸腾迅速翻滚。 辞旧迎新的素饺子,寓意一年素素净净,没有操心事。 小哥哥包的是韭菜馅,又称“久财饺”,“久”象征着时间久远,是祈福长久的美食财富。 “老晏,水要沸了。”郁葱有些脸红心跳,忍不住打破旖旎。 她还要读大学呢! 可不想挺着大肚子读书,不好看…… 其实,晏衔比她想的要更单纯,他只是想离她近一些,再近一些,亲密无间。 他把收到的十块钱压岁钱,放到了小罐罐给他做的钱包里。 除了姥爷,从来没人给过他压岁钱。 然后,他又从她给自己的零用钱里,找出最新的钱票,用红纸裹好,偷摸塞到她的枕头底下。 狗子们很少熬夜,都困得不行了。 听到动静,它们懒懒的掀开眼皮,看着他折腾…… 一夜好眠,这年头连吃饱饭都是奢求,是很少有人买得起炮竹的。 大年初一,郁葱一觉睡到十点多自然醒。 这么安静的大年初一,她还有点不习惯。 其实,哪里是安静,分明是晏衔在一楼的客厅里,就打发走了拜年的人。 徐红霞、雄黄、花蛇、温队长…… 通通都被他给成功劝退。 郁葱昨天晚上的年夜饭给吃多了,早上还不饿。 看着丰盛的半成品早点,特别的有心无力。 “这些留着,晚上回来再吃,咱们去晏参赞那蹭饭吧?” “行。”晏衔见她还没发现枕头下的红包,也不提醒。 他压了压上翘的唇角,努力憋笑。 好期待她惊喜的小模样。 郁葱莫名感觉男人笑得别有深意,但也没有多想,道“那我去洗漱了,换上新衣服咱们就走。” “好。”晏衔解下围裙,洗了手上楼,回卧室换好新衣服。 郁葱换完漂亮的新衣服,又化了个自然裸妆。 谁都看不出她化了妆,但确实变美了。 欣赏了一下,这才慢悠悠的出门。 没有对比,就没有幸福。 从南方回来之后她就没怎么出来过,出来也是坐着小汽车,而且小洋楼的火炉又烧的旺旺。 现在小汽车还了回去,只能骑自行车。 小哥哥在前面蹬自行车,她则坐在后车架上。 走到太阳底下晒着大太阳,还觉不出冷来,但一到了阴凉地,冷风就嗖嗖的往裤腿里钻,宛若小刀刮在身上。 郁葱冻的直哆嗦。 她为了好看,外面穿了一件毛呢大衣,里面就一件毛衣,连秋衣和毛裤都没穿,一阵风就给刮透了。 偷摸把小手塞进前面小哥哥的口袋里。 晏衔察觉到她的手凉,停下自行车,脱下自己的毛呢外套,给她围上,道“我骑车热。” 四目相对,他的眼底仿若藏着漩涡,随时把人都能卷进去。 郁葱感觉到了他火热的眼神,不敢直视,心里却泛着甜。 冻的有些结巴,道“那咱快点蹬。” 晏衔看她这么冷,都想调头回家了,但想着距离晏参赞家更近,也就没调头。 只是蹬的更努力了。 自行车骑的嗖嗖地,超越了路上慢悠悠的小汽车。 晏参赞家也是小洋楼,是三层的楼,有前后的院子。 原本整幢小洋楼都是晏家的,后来变成了经租房。 把楼梯挪到外面,一楼还是晏家住,东西屋两间,晏参赞住东屋,晏湛住西屋,其余的则是客厅、卫生间、厨房、储藏室。 二楼三楼有四家住户,住一起十来年了,私底下如何不得而知,但表面上关系还算和睦。 不过距离比较近,生活上就没有秘密,谁家有个风吹草动的,都会引起邻居关注八卦。 晏参赞养错儿子的事,就是他们窃听出来的,并至今都占据街坊八卦头条。 大伙儿见到院里晏衔骑着自行车,后面还载着媳妇来拜年,纷纷探出脑袋看。 据说,晏参赞一直没认回晏衔这个儿子,就是因为看不上这个儿媳妇。 这儿媳妇可是个有本事的,年纪轻轻的能给国家赚外汇,估计晏参赞是怕儿子被儿媳妇压一头吧? 街坊间,不约而同的津津乐道着。 郁葱围着小哥哥的大衣,上面不冷了,可她爱俏里面没穿毛裤,冷的小腿都快木了。 但当察觉到那些投来的视线,当即就把腰板挺直了。 她微微昂头,面带微笑把他的大衣脱下来,道“虽然马上进屋了,但还是披一下吧!” 晏衔借着她的小手,把大衣披上。 之后,却抓着她冰凉的小手不放。 身为习武之人,他是真的不冷,一件毛呢小马甲他就够了。 大手的温度传递给下手,比暖宝宝还舒适。 郁葱要不是考虑到别人的眼光,她真不想撒手。 晏参赞的窗户是玻璃的,隔着窗户就只看见儿子,但一推门就变成两个人。 这小丫头怎么又漂亮了? 这要是没点本事,可护不住,也太容易让人生出贼心了。 他一个做长辈的在大过年,也不好说什么难听的话,把人请进来。 屋里很暖和,目测一层有一两百平米,因为晏参赞不总是回来住,看着有些冷清。 没看到晏湛,但墙角堆着些礼物,有核桃、红枣、藕粉、杏仁霜、麦乳精…… 郁葱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规规矩矩的拜年。 “晏伯父,过年好!晚辈祝您:一帆风顺、二龙腾飞、三羊开泰、四季发财、五福临门、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方来财、九九同心、十全十美……”红包拿来! “郁特助,还真是嘴甜,人也娇俏。”晏参赞是个体面人,从抽屉里拿了个红包递过去。 “谢谢晏伯父。”郁葱‘羞涩’地低下头,心里却觉得他说的话一点都不注水。 因为她就是有这么娇俏可人呀! “晏伯父,过年好!”晏衔也想要红包,拿了回去给小罐罐买零嘴吃。 晏参赞听他一句大伯二十年,此刻再听却十分刺耳,道“你该叫我一声父亲!” 晏衔:“……”他只想要个红包而已,怎么就还涉及到改口? 郁葱见父子二人气氛不好,道“无论是叫伯父,还是父亲,老晏对您都是打心里尊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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