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郁大舅,郁葱又趁着时间还早,赶紧去红旗饭庄搓一顿。 去了一趟大西北,她最大的感触就是耐寒抗冻了,路上的行人都穿着夹棉的薄外套,她却一身列宁装都微微冒汗。 下了小汽车,给狗子们栓上绳,才往饭庄里进。 她抱着汤圆,晏衔在后面一人牵着三只大黑狗。 花蛇倒是想帮老大牵绳,但他牵了还没几步,就差点被绳子绊倒。 狗子们见人下菜碟,围着他一通乱走。 不用怀疑,那不是欢迎,而是无声的使绊子。 郁葱盯着每天写菜品的小黑板,选了两道自己爱吃的,道“我要份煎烹大虾和炒青虾仁,老晏和花哥要吃哪个?” “我都行,不挑食。”花蛇很好说话。 “再来道全爆、老爆三和松鼠鱼。”晏衔选的都是小罐罐爱吃的菜。 郁葱付钱票时,一抬头就看见郑佳倩。 她当做陌生人一样,冷清道“这五道菜,再加八两米饭,四个鸡蛋的紫菜汤。” “小葱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郑佳倩面上欣喜,可攥着钱票的指节却紧到发白。 “早就回来了。”郁葱张嘴就胡说八道,混淆视听的同时,她还不动声色的观察。 她是不懂看相,但感觉郑佳倩确实比上次见时气色更好,皮肤也润泽,没有痘印什么的,一看最近小日子就过得不错。 “这么好啊……”郑佳倩不动声色,道“晏叔叔这几天总是和湛哥过来吃饭,也许今天还能有机会遇见。” “是吗?我倒是没听晏参赞提过喜欢红旗饭庄的饭菜,反而是听说他这几天就要飞海外了。” 这都是郁葱自己瞎蒙,不……是揣测出来的。 她才不信对方的话,连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晏参赞每天忙的不行,明明每天都能就近在食堂吃,怎么可能会天天大老远的跑红旗饭庄? 这分明是郑佳倩在炫耀,她已经得到晏参赞的认可,而郁葱还是编外人员。 “噢,是这样呀……”郑佳倩一点没有被抓包的窘迫,仍旧笑意盈盈的。 郁葱饿了,没心情和她玩,催促道“这会儿饭庄没人,我的饭菜什么时候能上。” “这就上。”郑佳倩好像才反应过来,赶紧告诉后厨的大厨炒菜。 没一会儿,饭菜就陆续上桌。 郁葱吃了几口,微微拧眉,道“这手艺可不如老晏呢!” “确实。”花蛇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他也是吃过老大做的那些残次品的,原本都不错,可这一对比就有了差距。 晏衔舍不得委屈了小罐罐,道“咱不吃了,现在就回去,我拿了食材,立刻就给小葱做。” “别别,这都咱们花钱票买的,食材也不错,先凑合吃一顿,顶多下次就不来了呗!”郁葱一口一个大虾仁,吃的不亦乐乎。 虽然,大厨的手艺不如自家小哥哥,但其实她也没那么挑剔,只是被养的嘴刁了些。 他们来的早,等整点上食客了,他们也刚好吃饱,照例把剩菜剩饭的都给狗子们吃。 郁葱趁着郑佳倩忙碌,偷偷从斜挎的小包里翻出照相机。 掐好了时机,咔咔偷拍了两张。 郑佳倩感觉有什么闪光,可一抬头却没有看到任何异常。 就连郁葱那桌也是,他们已经吃得盆干碗净,起身离席了。 郁葱拿到想要的东西,赶紧就撤了。biqubao.com 他们前脚离开,后面晏湛就过来吃饭。 郑佳倩见双方没有碰头,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那么喜欢他,自然会注意他的一切。 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暗恋郁葱的事? 郁葱路过照相馆的时候,特意让花蛇停了一下车。 她把在大西北拍的那些底片和刚刚偷拍,一起都让老师傅帮忙洗出来。 交付定金,约定好拿照片时间,这才回了五大道的小洋楼。 熟悉的街景,红砖浸在阳光下,小路两侧绿树成荫,温馨美好。 花蛇拿钥匙给开门,到“老大,嫂子,我提前都给收拾干净了,灰尘什么都擦了,被褥也都晒过了。” “花哥可真够意思,日后谁嫁给你才享福呢!”郁葱本还要大干一场,可看到纤尘不染的家,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不用干活了! “没有,没有,我哪比的了老大的福气。”花蛇嘴上这么说,但笑意却止不住往外冒,无声的表示大嫂很有眼力。 狗子们回到家就一通猛嗅,撒了欢的乱跑,寻找残留的老味道。 唯独汤圆像极了没见过世面的大家小姐,小心翼翼的跟在狗娘身边,寸步不离,好像很没有安全感。 郁葱把它抱在怀里哄了会儿,才放到狗窝里。 晏衔是个眼里有活的人,把花蛇送走,就开始忙活,道“我烧好水了,可以洗漱了。” “来了~”郁葱折腾了好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吃饱喝足就有点困倦了。 泡了个澡,解解乏。 她换上干净的秋衣秋裤,躺到柔软的被窝里,嗅着周围太阳的味道,舒服的直打滚。 “窑洞也不错,冬暖夏凉,可没有窗户,采光相对就弱了,还是咱家小洋楼好,亮堂堂的,不挂窗帘光线都刺眼。” “咱们朝向都挺好的,前后无遮挡,采光是不错。”晏衔对燕老爷子留下的无论是房产,还是珠宝首饰,古董字画,都是很认同的。 “老晏也洗洗去吧,咱们一路风尘,身上都是土。”郁葱困的直打哈欠,眼皮都发沉了。 晏衔帮她把窗帘都挂上,又给她压了压被角,道“小葱,累了就歇着,一切都有我。” “嗯呐,老晏也注意身体,要多休息。”郁葱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过去。 晏衔给狗子们都洗完,才轮到他给自己洗。 从头到脚洗完,浑身都沾着水气。 瞅着卧房里,酣睡的小罐罐,他的目光就有些挪不开,脸上洋溢着幸福之色。 有她的日子里,对他来说,就如同美梦一般。 如果是梦,那他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如果不是梦,那他要将这份美好,化作永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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