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葱拿到回信后,抬头望了望头顶的月亮。 银辉如许,弯月明亮,东升西落,并未乱了纲常。 “老晏,阎神经推演出郁肴肴的命轨,同我的胡思乱想不谋而合,可她找我要八分钱卦金。” “嫌便宜?”晏衔眼眸微垂,有些惦记哏都的调查情况。 郁葱深深地吐了口气,将心中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嘀咕道“有点,毕竟我印象中的她,胃口可不小。” “先把八分钱的卦金给了。” 晏衔再次去劳烦温队长给跑腿。 郁葱就坐在院子里,带着狗子们一起等他回家。 “嗷嗷~” “嘤嘤……” 小汤圆围在她身边求抱抱,小青和小玄似乎知道汤圆在争宠。 于是,它俩分别踩在她的胳膊和腿上,帮狗娘做着按摩。 郁葱很喜欢看狗子们争宠,这让她感觉自己就是女皇,爱妃们各展才艺勾引她垂爱。 她在舒服的按摩中,不知不觉犯了困,脑袋朝下一点一点的。 晏衔回来就看见这一幕。 他给狗子们都扒拉开,将小罐罐从摇摇椅上抱起来,放到窑洞的炕上,给她脱掉鞋袜,让她继续睡。 翌日,朝霞透过门扉上薄薄的丝棉纸洒在炕上,倾泻在二人周身。 晏衔醒的早,偷偷的瞧着她,精致的翘鼻轮廓在朝霞下微微发光,美人如画,冰肌玉骨。 怎么看,都看不够。 郁葱被他给生生的看醒,一睁眼就瞅见小哥哥直直地盯着自己。 她俏脸微红,耳根发烫,羞恼之下,把棉被蒙头上,又隔着棉被踢了他一脚。 “脚疼不疼?”晏衔嗓音温和低沉,其中夹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宠溺,很隐晦,却真实存在。 闻言,郁葱偷偷地撩开被窝的一条窄缝。 阳光透过丝棉纸柔和洒下,在阳光的衬托下,晏衔本就俊逸不凡的五官,更是气质脱俗,宛若谪仙。 晏衔一直盯着她那一团棉被,偷偷描绘她的身形,察觉到她暗搓搓的小动作,他低下头。 当小罐罐偷窥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时,双眸透着惊艳,微微呆滞,那是很纯粹的欣赏。 目光在空中相撞,如同车祸现场一般激烈…… 原来,她在看小哥哥的时候,他也在看着她。 两人足足对视了半分钟,却仿若弹指一瞬,谁也舍不得先挪开视线。 郁葱眼带笑意,低声道“这么喜欢看我? 也罢,世人皆向往美好的事物,这是本能。” 晏衔被调戏的俊颜通红,骨节分明的大手把棉被一拽,将脑袋藏了进去,发丝都有些凌乱。 这么温馨美好的气氛到了小罐罐嘴里,怎么就变味了? 再看下去,他都害怕给自己气出心脏病来。 “哎呀,小哥哥,您怎么害羞啦~”然而,郁葱神态中并无尴尬,乘胜追击。 只不过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饱满圆润的耳垂爬上一抹俏粉色…… 晏衔自顾自的洗漱完,做了早饭,又干完家务,才骑着自行车去场部借电话。 崔场长正在准备去黑市购买药材,看见晏特助过来本能的心虚,不说把电话让出去了,就连自己的办公室他都待不下去了。 正好方便了晏衔打电话,因为防止有窃听的,他同雄黄彼此间说的都是暗语。 一通电话长话短说,五分钟就打完了。 郑家人的八字还在调查中,暂时没有结果,但别的事情倒是调查出不少…… 晏参赞的事终于调查清楚,这一放出来就帮晏衔疏通关系,要把人从大西北调回去。 只不过因为鼠疫的时机不妙,又牵涉太广,只待鼠疫平息,晏衔基本就能调回去了。 还有晏参赞对晏湛这个前儿子,仍旧照顾有加,帮晏湛重新安排回哏都的邮局上班。 由于晏参赞尚未对外肯定晏衔的身份,除了上面有关系的人知道些确切消息,别人基本都以为那些传言只是讹传。 所以,晏湛在众人眼中,仍旧是那个工作好、家世好、人品好、样貌好、学历好的五好青年。 晏湛因为少了陶银玲的照顾,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拿着钱票天天下馆子,而距离邮局最近的国营饭店,也只有红旗饭庄了。 一来二去,时间一长,晏湛就和女服务员的关系亲近起来。 这个女服务员也不是别人,正是郑佳豪的妹妹郑佳倩。 原本,郑佳倩因为受郑家牵累,就算是每天勤快的不行,也还是受同事排挤,但现在却因为晏湛的关系,让她重新翻盘。 郑佳倩是个聪明人,借此还分到一间房子,她从员工宿舍里搬出来,日子是越过越好…… 晏衔得到这些消息后,眸底冰凉。 越发觉得这些巧合,太过巧合了…… 好像真的是郁肴肴这边越倒霉,那头郑佳倩的日子过得就越好。 回去时,他依然到黑市拿了小罐罐爱吃的食材,路上还碰见做贼一样的崔场长和温队长。 俩人披着也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大花棉袄,脑袋上还围着大头巾,可坐下那架牛车的牛角是缺角的,一看就是第七大队的老牛。 晏衔直接避开,等他们过去他才抄小路回到坑院。 郁葱坐在炕上,身前是小炕桌,娇巧的小手拿着钢笔,眸色认真的写写停停,不时的做思考状,乖巧的让人心软。 狗子们看见他回来了,下意识的摇了摇尾巴,但又看狗娘没动作,当即就把动作停下,纷纷都留了个后脑勺给他。 晏衔:“……” 这群傻狗! 每天喂饭的人是小罐罐,可做饭的人明明是他好不好? “老晏,你回来了?累不累,赶紧喝点温水。”郁葱察觉到一道阴影投下来,才恍然发现是小哥哥。 她穿上小棉鞋下炕,见他水杯里还剩了半杯凉白开,顺手就倒在狗水盆里,重新给他斟上热水。 晏衔见她把自己剩的水给狗子,又特意给他倒上新水,心里就止不住的冒甜水。 一杯普普通通的热开水,他喝的比龙井茶还有滋有味。m.biqubao.com 丝毫没有考虑到水是他打来的,也是用他捡来的柴火烧开的,还是他亲手灌在暖壶里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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