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副队长呢?”郁葱站起来,只是侧了侧身,没有完全避开对方的礼。 温队长实话实说,道“那小子替李胖子背锅,直接劳改去了。” 最近,郁葱也听说了崔场长和李前进他爸的那些事,但没想到直接甩锅给副队长。 她微微犹豫,道“您也说了,第八大队女人的日子不好过,我就是有心帮忙,女人在面对某些难言之隐时,也未必肯张这个口。” “您有何见解,只管开口。”温队长感觉有戏,不由得露出一脸喜色。 郁葱和小哥哥对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道“让老晏当副队长,而我以副队长媳妇关心大伙生活的方式,过去暗度陈仓。” “身上没有职务倒是能更容易进入妇女团体,但某些人怕是不那么好摆弄。” 温队长绞尽脑汁的想了想,脑中灵光一闪,道“对了,妇女主任怀孕了,怀相不好,已经不怎么能做事了,我打个申请上去,争取让郁特助兼一下妇女主任。” “都听温队长安排。”郁葱是爱偷懒,但也想力所能及的帮助妇女,这样的弱势群体立起来。 就算小哥哥不说,她还是听到从劳改农场转到第八大队的女人,都是妙龄的那一小撮。 在男多女少的地方,这哪能不让人多想? 晏衔等温队长借了自行车走后,他就开始收拾猪下水。 由于异味比较大,煮之前反复清洗好几遍,又用酒、盐和数种香料腌制除去腥味。 炒的就配以青椒,青蒜,等食材,香味浓郁,味道可口。 炖的就加入土豆、山药、桂圆、当归、红枣等滋补食材,补气益脾。 明明是最便宜的猪下水,却令饭桌大大的增色。 郁葱配着大白米饭,足足干了一盆。 晏衔看她吃得顺口,自己也胃口大开。 除了小汤圆还在吃奶,其它狗子们一顿饭就把整副的猪下水给吃得盆干碗净,这还不算特意给蒸的一屉刀切馒头。 如今,细粮大都是用来交公粮,一个壮劳力每年也就能分到百十斤的细粮,这还是带壳的。 而且这些细米白面也基本没哪个人舍得自己吃,而是都用来换成扛饿的棒子面。 这还是平均生活水平在整个宁县排前的枣岭乡,能以棒子面为主粮,换做特别穷的地方,就连棒子面都吃不起,要靠高粱面和洋芋填肚子。 郁葱想到这里,揉了揉眉心,道“老晏,以后给狗子们掺点粗粮吃吧!咱家一点儿粗粮都没有,太打眼了。” “那我回头就换点棒子面来,蒸些二合面馒头,或者二米饭。”晏衔庆幸自己娶到小罐罐那么细心的小人儿。 郁葱心里暖暖的道“老晏,谢谢你,生活上照顾我,事业上也处处支持我。” “小葱自幼就是个善良的孩子。” 晏衔心中的小罐罐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即使他担心她遇到困难会哭鼻子,还是不忍折断她的翅膀。 他想,总归万事都还有自己。 只要他细心点,一定可以最大程度的减少她所面临的困难…… 另一头,温队长美滋滋地骑着借来的自行车,赶在落日前再次跑趟场部。 结果崔场长的人还没见到,却在横穿白桦林的时候,听见有女人呼救。 “放开我……救命啊!” “叫吧,叫吧,就算有人来救你又怎样,那么多人都看见你吃了我的烤肉,劳改农场的规矩谁不懂?!” “是你给我的……啊!” “哪个男人无缘无故的会给女人烤肉吃?你爸妈没教过你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要嘛!?” “认了吧,这里的年轻女人哪个不是靠着自身的皮肉过活?” 这边距离劳改农场不近,但有小路为捷径,温队长一听就揣测是那头的事。 他作为退伍军人,就算是对于这些需要改造的人,认为也应该交给法律去惩治,而不是由着这些人以恶制恶。 温队长把自行车停在树根下,抬脚对着孙赖子的屁股飞踹过去,一脚就把人给踢了个滚儿。 “谁啊!有病是不是!” 孙赖子挣扎着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的,可当看见温队长那张脸时,所有的话都戛然而止。 昏黄的眼珠子贼贼地转着,支支吾吾,道“温队长……我……不关我的事,是这个女人勾引我……对,她吃了我的烤肉,拿了我东西,就要陪我睡觉!” “狗屁的规矩!”温队长对那些逼逼叨叨的妇女没办法,对待男人就一个字“打”,把人打服了,也就没事了。 果然,孙赖子一开始还义正言辞,但几拳头砸下来,也就拔腿跑掉了。 “哭什么哭!收拾收拾,赶紧起来!”温队长作为男人是听过劳改农场的那些龌蹉事的,对差点受欺负的女人,也没什么好脸色,有些怒其不争的意味在里面。 被欺负的女人正是郁肴肴。 她整个人都吓坏了,瑟瑟发抖的缩成一团。 夕阳满天,给人镀了一层金沙,就连大黄牙都显得洁白了。 温队长瞧着天色不早了,催促道“这晚上可有大灰狼!你不走我就走了!” “呜呜……所有人都欺负我……为什么啊!”郁肴肴痛哭不已。 “你还有脸哭?有脸问为什么?” 温队长都被气笑了,感觉眼前的女人就是个傻子,道“别人给的东西,能随便拿嘛?” “我爸妈没告诉过我这些……我不懂……” 郁肴肴不知道人心为什么会这么坏。 明明她在红旗饭庄当服务员的时候,同事和食客都很喜欢她,有什么东西也都想着自己,她妈每次见她拿东西回来,也都夸奖她的。 可为什么此刻她不过是吃了一块烤焦的肉,就被人拖到白桦林欺负? “你今年又不是三岁,还需要别人处处都教到? 要是都你这样的,那天底下的孤儿就都是傻子了!” 温队长感觉自己可以兼职政治委员,做一下思想工作,道“你要学会观察,学会看眉眼高低,自己去悟,自己去琢磨。”m.biqubao.com “就像郁葱那样? 所以她能得到晏衔一心一意的喜欢?” 郁肴肴首先就是想到和她悲惨近况截然相反的小表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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