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晏衔刚把三只野鸭子都处理完,正往回走时,就看到一群群飞鸟被惊起。 方才,他处在上风口没注意到朱二妮的求救声,但狗叫声惊动了飞鸟,又是小罐罐的方向。 他当即就冲了过去。 当他看到小罐罐双手叉腰,狠狠踢人,狗子站脚助威,他才把提着的心放下。 他把人的双手反绑,像牵狗一样牵到晒谷场。 社员们一看葱姐这架势,就感觉有事,都不用招呼就纷纷口耳相传的过来了。 郁葱瞧见柳奶奶家的小孙子,从小包里摸出一根豆根糖,递过去道“麻烦平安跑镇上一趟,就说我郁葱要报公安。” “好的,葱姐。”平安拿着豆根糖,就塞进嘴里。 他奶奶编竹篮的手艺顶呱呱,所以家里基本能吃饱饭了,不再像之前拿到糖也不舍吃,馋的时候才会舔一舔了。 他终于可以过瘾的整根吃了,但仍旧是嚼了又嚼舍不得咽下去。 还没半小时,就看见谢领导骑着自行车亲自过来了,后座载着霍公安,前面大梁驮着平安,一辆自行车坐着三个人。 “公安同志救命啊! 郁葱她利用职务动用私刑!无视王法!” 马宇看见公安来了,缩着的身子立马挺直了! “郁大队长,晏特助。” “郁特助,晏特助。” 然而,两位公安扫了马宇一眼,就客气的向郁葱和晏衔问好,丝毫没有被马宇引导了情绪。 马宇觉得公安要徇私枉法,但他也知道自己人单力薄,这话一出口绝对就得罪了公安。 他脑中灵光一闪。 “郁葱,你没良心,好歹是我姑把你养大的,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伺候大的…… 你爸妈没了,你又傻了,全靠我们这些亲戚照应。 可你丝毫不知感恩,还让郁肴肴挺着大肚子去农场,又对我……啊!” “她把我养大?我呸!”郁葱正想要动手,但小青比她还懂她。 它纵身跃起,把马宇扑倒在地。 “真乖~”回去给它加鸭腿儿。 郁葱献上鼓掌。 “啪啪啪,嘴皮子厉害啊,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她是胎穿,从吃奶就有记忆,从来没有在裤里拉过粑粑,自幼就是很好带的那一小撮乖宝宝。 哼,她又不是郁肴肴嘴被粘上的那种,必须为自己正名。 要不然还真都以为她是白眼狼呢! “我有自己的爸妈,用得着马芳照顾?”她不紧不慢的开口。 “我那个大舅母满口歪理邪说,说什么河水直饮增加抵抗力,夹生的豆汁不仅省柴火,还营养健康,这是最科学的喂养。 啧啧,我铭感五内! 这么好的喂养办法,她怎么就不给她闺女用呢? 为什么要给她亲闺女吃肉糜米粥,奶粉、鸡蛋、鸡汤、骨头汤…… 我八岁那年我爸妈为国捐躯后,马芳迫不及待的霸占了我家所有的家资,却嫌我碍眼……” 郁葱叭叭叭的说了一通,大伙儿本来就站在葱姐这面,听到她小时候过那么苦,有的大娘都抹眼泪了。 有了她在前面吸引注意力,社员都忘了马宇为什么被绑上去的。 这也是在郁葱的计划内,如今对女性的要求还有些严苛。 她这边和马宇沾亲带故,而朱二妮又和小哥哥那头沾亲带故,一个处理不好那就是家庭矛盾。 原本,她还想让马宇继承舒赤檀的活,给生产队继续掏大粪来着,但未免日后再出什么乱子,还是都远远的送走更省心些。 郁葱趁机又向社员,问道“这马知青下乡也有半个月的吧,他干活怎么样,平常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支支吾吾。 郁葱鼓励,道“没关系,大家畅所欲言。” “马知青从刚下来的时候,他就说他自己是葱姐的表哥,你们是青梅竹马,关系匪浅……所以干活就比较那啥……” 王石榴被推了出来,不得不开口。 晏衔:“……” 难道,青梅竹马不是他?! 小葱的清名,也是这些垃圾可以随意编排的? 他站在阴影里,面上晦暗不明,薄唇轻启,道“怎么个意思?” “具体说说吧!”郁葱也被气笑了。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青梅竹马? 好家伙的,把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王石榴一看葱姐这意思就明白了,说起话来也比较含蓄了。 “他借着葱姐的光不想干活,还说他会修拖拉机,要负责公社的那两拖拉机,可他手艺不行……还是甄健给擦的屁股……” 郁葱看了眼站在人群里的甄健,比上次见更加孱弱了,一副病病歪歪的受气包模样,再也不见当初的趾高气昂。 记得他下乡前在市农机厂担任技术员,就算是走后门进去的,这么多年下来也是学了些手艺。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悔爱上舒白藤,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这时又听王石榴说道。 “马知青还喜欢和大姑娘、小媳妇逗来逗去,人家都不理他,他就扬言说他连葱姐洗澡都看过……” 晏衔:“……”拳头捏的嘎嘎响。 郁葱静静的听着,不喜不怒的拉了小哥哥一把。 “公安同志,您都听到了,这马知青就是个害群之马,我不能让他这一颗老鼠屎,把整个生产队的风气都给带歪了。” “郁大队长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们一会儿就把人带走,该做笔录就做笔录,该立案就立案,一切都按照流程走。” 谢领导这是要严办了马宇。 上面作风抓的多严啊!? 一旦闹出郁特助在已婚情况下,还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不清不楚的,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如今,整个公社都靠郁特助拉来的外汇单子过上了好日子,这是全公社的希望,必须好好呵护! “知青同志们,社员同志们,大家都清楚郁大队长是什么样的人,她行的端,坐的正,组织上绝对不容马宇污蔑。” 霍公安也为郁葱正名。 他没有当众对郁葱表示感谢,但眼底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救命之恩他这辈子也不会忘…… “对,这脏水可不是随便泼的!”王石榴也为葱姐发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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