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大粪的活,两个人干其实也不错,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郁葱的杏眸随之一亮,苍蝇搓手,道“等我给重新排个工分,让两人搭配干活好了。” “都听小葱的。”晏衔唇角微微扬了扬。 “过几天大学就要开学了,徐红霞应该能回市里读书了,到时候谁来接任记分员一职呢?” 郁葱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烁着晶莹透亮的光,又道“反正无论徐红霞什么想法,我都不可能让她弟徐光兴担任记分员的。” 她一想起徐光兴,脑海里就浮现出那张大圆脸和油光水滑的汉奸头。 晏衔笑笑,满眼宠溺,道“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万事有我。” 话音刚落,隋老就过来告诉他帝都机械厂样枪的生产出了点问题,哭着喊着要晏特助过去一趟。 晏衔把电话打回去,询问相关事项。 确实不是电话里几句话能解释明白的。 他看了眼手腕上的大金表,道“刨除来回路程的三个小时,我应该能赶在下班前回来。” “老晏开车慢些,不要因为接我下班就紧赶慢赶,那样我会担心的。”郁葱昂着小脑袋看向他目光里充满体谅,满是对他浓浓的关心。 小哥哥为了让她住进三零一医院,得到最好的治疗不知道废了多少心思,她真的很感动。 她把铝皮水壶拿出来,灌上凉白开,又给他的钱夹里放上两沓厚厚的钱票,票券都是全国通用的那种。 收拾好后,把帆布包塞到他手里,她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尤为坚定,道“开车一定小心,别着急慢慢开。” 晏衔的心里发烫,有种甜甜的喜悦迅速弥漫开,那是心花怒放的感觉。 他长而浓密的睫毛颤抖了两下,温柔回望着身前的小罐罐,道“我会小心的,不用挂念我,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等他到了操场上开车,郁葱隔着玻璃窗朝他努力的挥着小手。 隋老看着两人依依惜别,牙齿都要酸掉了。 知道的是一天就能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来一把嫦娥奔月上月球呢! 秋高气爽,郁葱咸鱼了一天,伤腿再次忽然没有知觉。 她坐在轮椅上,老费劲的捞起裤腿,在伤腿的伤口附近按了按。 “有些肿……”她微蹙着眉叹息。 这些天明显没有住院时,恢复的速度快了。 一定是饮食的问题,自己做的饭菜肯定不如医院大厨做的药膳。 想到以形补形,她决定晚上吃猪蹄,或者肘子。 这个时间有些晚了,除了红旗饭庄,就只有黑市还有些好吃的。 黑市鱼龙混杂,她一个弱女子是不敢瞎溜达的,只能去红旗饭庄了。 小哥哥还没有从帝都出差回来,隋老要送她回家,但她因为要开小灶就婉拒了,索性有狗子们陪同,也没什么要担心的。 郁葱坐着轮椅慢慢悠悠的往前滑,路过胡同的时候,就听到有女人哀嚎的声音。 她手上滑轮子的动作不停,但下意识的瞟了一眼过去。 一群凶狠的男人围殴一个女人,而那女人就是舒白藤。 那些人把她踩在脚底,往她脸上吐黄粘痰。 舒白藤被打的蜷缩在地,毫无反抗之力。 她的角度刚巧看见郁葱划着轮椅过去的侧颜。 “小葱堂妹!小葱堂妹!救命!就命啊!”舒白藤不管不顾扬声嚎叫,向郁葱求救。 闻言,郁葱拧起秀气的眉毛,滑轮椅的速度更快了。 她当做没听到,也没看到,拼命往主路上滑。 那些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旦被粘上她一个小瘸子,可就自身难保了。 为首的男人回手就扇了舒白藤一个大嘴巴子。 “龙哥……你听我说,我……我家的小葱堂妹有钱,她特别有钱,你们找她要,她替我还也一样,我们是一家人啊!” 舒白藤额头上的绷带掉落,露出狰狞的伤口,原本清秀的五官变得惨不忍睹。 她不仅脸疼,身上也疼,但她顾不上疼,急忙把债务甩给郁葱替她背着。 被称为龙哥的男人,拽着舒白藤的领口,粗鲁的拖着她追上了郁葱。 “你是舒白藤的堂妹?” 龙哥上下打量郁葱,一身崭新的列宁装,小模样长的水灵灵的,就算坐着的轮椅也是精钢的。 身边还跟着三条黑狗,各个都骠肥体壮,就算是宰其中一只最小的这一锅都炖不开。 能把狗子都养这么肥的,怎么看都是个有钱的主。 郁葱被拦下,面上丝毫不见惊慌,但私底下还是把这些人给骂了一通。 她奶奶个腿儿,遇上女主就没好事! 要不是因为伤腿,她早就跑远了。 她板着小脸,冷漠的瞧着瘫在地上的舒白藤,冷冷道“我不认识她。” “啪!”龙哥一巴掌甩舒白藤脸上,骂道“你他娘的敢骗老子?” “不……没有,龙哥,我没骗你,她真是我堂妹,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她叫郁葱,在哏都大学上班,平常都是坐小汽车的。” 舒白藤被扇的满嘴都是血,一颗后槽牙混着血吐了出来。 她捂着高高肿起的脸,又掉过头向郁葱开口。 “小葱堂妹,咱们都是吃一锅米长大的姐妹,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用话给她下套子? “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我根本不认识你!”郁葱嗤笑一声,道“想钱想疯了吧!” 有这姐妹是她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让舒三伯一家吸她的血,啃她的肉还不够,现在还要把她和一群街溜子牵扯上…… 简直,够够的了! “看来人家并不在意你!”龙哥将舒白藤一把甩在地上,在她小腹上又踹了几脚。 “啊,不要打了……救命啊!” 舒白藤捂着肚子在地上抽搐,那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郁葱看都不看,滑着轮椅就要离开,却被龙哥的小弟给挡住了去路,道“你们什么意思?” “我不管你们是不是堂姐妹,舒白藤欠了我的钱,连本带利一共两千块,你把钱出了,我就放过你们两个女人。” 龙哥盯着护在小瘸子身边的三条黑狗,露出狠辣的神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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