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郁葱那个小瘸子,在朱毕安看来不过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只要晏衔稍微有点脑子,就该明白他要选择什么样的另一半,才能有助于他的前程…… 自从郁葱出院后,晏衔就开始跑机械厂的车间,亲力亲为指导工人的技术要点。 她则跟着隋老一起眯在国防大学,恶补枪械原理、制造工艺、历史、发展和使用的综合性知识。 唉,她最擅长的是嘴皮子,现在却要和这些冰冷的金属打交道? 低头看了看她尚未痊愈的伤腿…… 继续耐下心来学习晦涩难懂的书籍。 依着她目前的身体状况,外贸部根本不可能派她出面接待外宾。 忽悠的事做不了,就只能搞点幕后的工作了。 小青、小玄已经长成半大的狗子了,模样和大黑越来越像。 这时候学校并没有禁止宠物入内的规定,狗子们也能光明正大的在校园里溜达。 不过,狗子们都很懂事,除了出去方便的时候,基本都陪在郁葱身边,平常也不会乱吠扰乱学校纪律。 师生们都很喜欢它们,但狗子们只让大伙儿看一看。 沉浸式撸狗的待遇只有郁葱一人享有,连隋老都不行。 这天隋老晚上有朋友请他吃饭,就提前下班了。 郁葱自己在办公室里看了整个下午的书。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她看了眼手腕上的小金表。 小哥哥应该快从机械厂回来了。 “铃铃铃……”她划着轮椅到校门口的时候,最后一节的下课铃声响起。 嘿嘿,每天绝不多上班一秒钟。 狗子们好像也感觉到了主人的愉悦,走起路来脚步轻盈,尾巴摇的十分欢快。 校门前,绿树成荫,花坛里的月季花争相斗妍。 郁葱隔着花坛,遥遥听见汽车停下的声音。 是小哥哥回来了? 同时,轻轻柔柔的女声在花坛的另一侧响起。 好像是相亲? 她本打算抓紧往那头滑动轮椅的动作顿了顿。 倒是不好出去打扰人家好事。 她就带着狗子们慢悠悠的从另一头绕过花坛…… 晏衔停好车,正要往里走去接小罐罐下班,就看见朱毕安带着一个年轻姑娘向他快步走来。 他神色淡漠的迈着长腿往里走,直接忽略对方。 朱毕安拦住他,口若悬河的夸赞身旁的姑娘。 “你什么意思?”晏衔眉眼越发冷沉。 朱毕安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刚说了一小半,就被他先一步开口打断。 她还想张口解释,可见晏衔淡漠的瞳色越发冷凝,她就感觉浑身的寒意从脊柱开始向四肢百骸蔓延。 一时间,她心跳的如擂鼓撞击,紧张到连大气都不敢出。 而此时,郁葱和狗子们从大花坛绕出了一半,隔着繁茂的月季花,她将对话听了个明白,暗搓搓打量着那个姑娘。 对方面庞白皙,穿着鹅黄色布拉吉,看似低眉顺眼,但眼神里透着自信。 一看就是家境不错,被宠爱着长大的娇娇女。 为什么只有她父母早亡,别人却都是团宠? 她心里发酸,就要把别人也腌一腌。 “难为朱女士费心,还没进门就单独给准继子张罗着相看,这是独一份,还是对别的兄弟姐妹都一样的热心? 今个儿一个,明儿个儿再来几个,不至于太热闹,也不至于太冷清。 早知有朱女主贤良淑德,就该早早迎进门来。” 朱毕安见过西方最先进的科技,却没见过林黛玉文学,被郁葱一通奚落,她脸上温柔慈爱的面具,都险些绷不住了。 “你小小年纪,说话就这么尖酸,还真是小家子气……” 郁葱把人成功气着后,也不搭理对方了,她只看着小哥哥,继续表演林黛玉转世,给自己可劲加戏。 “亏得我巴巴得下班赶来,倒是我的不是了,明儿你再想要我过来,是可不能了……” “都是我的不是,莫要气坏了身子。”晏衔抬着头,脊背笔直,褪去了方才的冷漠,神色温柔的给她搭戏,周身强大的压迫感,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m.biqubao.com 朱毕安盯着郁葱的脸,心神微微一动。 她从没正眼看过小瘸子,似乎比她以为的更能吸引男人目光。 小瘸子生的细皮嫩肉,脸蛋光滑白皙,再加上五官精致,明眸皓齿,长得跟仙女似的。 即使是坐着轮椅也不折损她的美貌,反而多了一丝让人怜爱保护的欲望。 她没有自己预料中畏畏缩缩的小家子气,散发着自成一派的光彩,比她给晏衔找得那些姑娘都要漂亮。 尤其,小瘸子是那样的年轻,是她这样年纪的女人比不了的。 一时间,朱毕安心里酸水一股股的往外冒,花费了不少精力才让自己脸上没显露出嫉妒的表情。 她盯着郁葱久久没有收回目光,伸手挽住旁边那个和晏衔相亲姑娘的胳膊,她眼神在两人身上流转。 什么都没说,却又像什么都说了。 狗子们敏锐的察觉到女人的恶意,朝着对方呲牙咧嘴。 郁葱伸手,把狗子们都揽过来。 她对朱毕安的审视也格外不舒服,宛若在衡量菜价一样。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棵待价而沽的大白菜! 原本,她是可以忽视晏参赞再娶的,但现在却不想了。 她心知小哥哥很专一,不会被个陌生女人随便勾走,但公然挖她墙角,打她丈夫的主意,那就是她的敌人。 对于敌人,她只有一个原则:尽一切可能搞破坏。 她身材不高,算是小人,且还是女人,只要记了仇定要慢慢讨还。 见此,晏衔也不给对方再留面子。 “朱女士,莫说你尚未入晏家的门,就算是某人眼瞎让你入了门,我也不会叫你一声妈。” 他一字字化若刀剑,直插朱毕安心中最隐晦的地方。 随着他话音落下,气氛沉默并透着些许尴尬。 晏衔却觉得还不够,又道“还有郁葱是我妻子,我是她丈夫。 我以我男人的尊严发誓,这辈子忠于党、忠于国家、忠于人民、忠于妻子,绝对不会让我的妻子受半分委屈。” 郁葱成功被顺毛了。 小哥哥,好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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