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重要的事,哪能等几天再办? 郁葱在电话里又强调了一下速度越快越好。 还不放心的再三和刘书记确认好,她才挂断电话。 她摸出小钱包,要给老大夫借电话的费用,老大夫没要不说,还给了她两个水蜜桃甜嘴。 她坐在轮椅上,啃着甜美多汁的桃肉,让小哥哥慢慢的推。 回病房的一路她都哼着歌,心情好的不要不要的。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小鸟说早早早~ 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 我去上学校天天不迟到。 爱学习,爱劳动……” 老领导在大夫的监督下,喝完苦死人的热汤药后,脸皱成一团。 忽然,听到清脆悦耳的歌声。 这是哪位,都住院了心情咋还能这么好? 他扯着脖子往外看,认出是狗主子,不由得感叹,道“这孩子的心态可真好……” “这小瘸子还挺可爱。”小顾的话没有恶意,却得了老领导一个白眼儿…… 郁葱大伤未愈,因为去靶场都没睡懒觉。 她和小哥哥分食完药膳,又喂饱了狗子们,就准备午睡。 她盖上棉被,动了动小腿儿摆了个舒服的动作,瞅着在小桌上画图的小哥哥,道“窗户有点亮了,要是挂上会不会影响你工作?”biqubao.com “不会,我把桌子搬到窗边,稍微有个缝隙就能透光。”晏衔站起来就把窗帘挂上,又把病床边的桌子搬到窗户下面。 也不知道小哥哥要怎么减少枪支的后坐力,这工作难度有点大啊! 郁葱怕压到伤腿,小心的侧过身,支着脑袋往桌子上看。 单人课桌大小的木桌上,铺着画图板。 这个年代对于各种技术标准掌握得不像后世那样详细,也没有电脑辅助,画图就靠着三角板、丁字尺、圆规、分规等工具,用削尖的铅笔纯手工绘制。 她听隋老说63式自动步枪从最开始立项到生产,时间很短,为了不耽误生产进度,都是一面生产一面改进的。 立项的那年国内的大学,都没有枪械设计专业。 唉,她家小哥哥才二十岁,要是放在后世还是个没步入社会的大学生,但放到现在不仅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要种的了地,扛的了枪,搞得了设计,挣得了工资。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心疼,小手拍了拍病床,道“老晏,你累不累,要不你歇会儿?” “不累,我要是累了打地铺就行。”晏衔知道她心疼自己,心里就跟吃了蜜糖一样甜。 他的日子糙惯了,打地铺睡得也一样,而小罐罐的病床才一米二的宽度,他翻个身怕是就要压到她了。 万一自己一个不小心把她的伤腿伤上加伤,那他一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老晏,给你葱姐唱个摇篮曲~”郁葱躺回去,两只小手拉着薄被重新盖严实,困意却消失了。 晏衔:“……”谁是谁的姐? 可想到杨柳大队奶奶辈分的人,都叫她葱姐,他就感觉自己吃的亏也不算大。 他自我开解好,放下工作,洗干净手,坐到她身边,垂眸看着她。 他一面轻柔地拍着她后背,一面清唱,道“小宝贝快快睡,梦中会有我相随,陪你笑,陪你累……” 郁葱憋着笑,半睁着杏眸偷偷的瞅他,她神情还是准备入睡的姿态,但眼角藏着笑,宛若春花明媚。 哎呀,这么低沉而清醇的嗓音,居然用来唱催眠曲! 暴殄天物啊! 晏衔的眼底溢出宠溺,一向清冽沉稳的嗓音里卷入丝丝暖意,令人心神动荡。 本来睡得好好的狗子们,都被莫名其妙的催眠曲给闹醒了,小眼睛里透着幽怨。 晏衔侧过头看了一眼它们,视线又挪回小罐罐身上,声音浸润着温柔,比刚开嗓唱的更加熟练,仿若微风拂过心畔,动人心扉。 “小宝贝快快睡,你会梦到我几回,有我在梦最美……” 就算郁葱这些日子被精心调养,可毕竟因失血过多而元气大伤,她偷着乐了会儿就撑不住了,慢慢的进入梦乡。 晏衔等她彻底入睡,才轻手轻脚的起身,坐回窗前,继续画图。 换纸张的时候,掉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晏参赞的电话号码。 这是谢领导硬塞进来的。 他早就过了需要父母疼爱的年纪,对于晏参赞这个大伯父转变成了生父,也没什么激动和期待的。 对于晏参赞提供给子嗣的助力,在他的看来不过是各取所需。 无欲则刚,有求于人,就等于各有所需。 他只要小罐罐喜欢自己就足够了…… 杨柳大队。 舒赤檀终于拿到公社办事员批下来的手续,他沉浸在所有人的羡慕里,感觉连走路都是飘的。 他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不用再掏大粪,日日与屎尿为伍了! 舒赤檀从头到脚打了好几遍的肥皂,又从里到外都换上新衣服,才感觉除尽了浸染在血肉里的屎尿味。 他本来当天就迫不及待的要离开,但来恭贺他的人络绎不绝,对他各种讨好。 来巴结他的人不仅有知青点的点长林大智,还有和他住同一个南院的闫学农、李大根、纪家宝…… 紧接着,又来了很多女知青,就连从人贩子手里解救出来的许荟与何和和,也都过来对即将回城的他献媚。 舒赤檀对这些女知青是一个都看不上,在他心里舒白藤才是最温柔、最漂亮,最惹人心疼的好姑娘,其他人通通都是庸脂俗粉,俗不可耐。 但他是个爱面子的,没有明着拒绝这些讨好自己的女知青。 他用身上一半的钱票买来鸡鸭和酒,在知青点摆上饭菜,宴请这些人。 推杯换盏,不知不觉喝多了。 枝头上的明月被云朵遮住,光线越发隐秘…… 翌日,一早。 舒赤檀是趴在许荟雪白的肚皮上醒来的。 当他睡眼怔忪的看清那女人的脸时,他的脑地嗡嗡作响,好像被一群苍蝇围绕着久久不散。 缓了又缓,他才想明白昨天晚上自己中了圈套。 他抬手,给了正娇羞看着自己的女人一个耳光,怒吼道“你算计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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