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葱见小哥哥那么体谅她,有些小小地不好意思,道“要是累得话,咱们再歇歇。” “不用,我不累。”晏衔回到地里,回话时侧过脸,露出雕刻般俊朗的线条。 小哥哥长得帅,性格稳定,身体也好,为人上进,关键是对她特别温柔照顾,应该能算是十分丈夫了。 郁葱重新带好面巾,伸手就要够他手里的镰刀,声音娇娇的道“老晏,你歇会儿,我割会儿,你捆会儿~” “不行,镰刀锋利。”晏衔把镰刀高高举起,小罐罐就是蹦脚都够不到。 他看她拿镰刀,还不够自己提心吊胆的。 最开始小罐罐割的那几刀,他这个看着的比她那个动手的还紧张,生怕她割了手,伤了脚。 郁葱跺了跺小脚,低声道“你会把我宠坏了,你看郁肴肴不就是让郁家给宠废了?” “但人家的长辈压根不看郁肴肴会什么,又能做什么,就是单纯的宠,我也行!”晏衔对她的“投怀送抱”受宠若惊,笑容却干净通透得很。 郁葱看他一本正经的甜言蜜语,不由得一呆,随即也跟着提起了嘴角。 二人继续干活,狗子们则继续呆在阴凉地无忧无虑的玩耍。 郁葱有些小小的羡慕。 狗生如此…… 快哉,妙哉! 忙里偷闲时,她瞥见郑佳豪在不远处挖坑埋什么,就特意多看了两眼。 “不仅难吃,还沾了口水! 那些大黄牙啃西瓜一定满处流口水。 郁家那个老东西说好来送饭的,却一直不见踪影! 恶心的生产队,倒胃口的泥腿子! 我怎么就会莫名其妙丢了工作,又安排下乡? 老天,我的心好苦啊!” “你在干什么?!”郁葱听了几耳朵,就站出来,盯着他脚下的小土坑,道“糟蹋粮食?” “什么?”徐红霞等人也被葱姐的声音吸引过来。 土里刨出一个浅浅的坑,里面是中午吃的什锦菜。 歇凉的柳六叔也注意到这头的动静,拉着媳妇赶紧跑过来。 这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不吃可以给别人啊,怎么就糟蹋了?” “缺德玩意,你可缺大德了!”王滚刀肉看见浅坑里油汪汪的菜,心疼的红了眼眶,道“这里面又油又盐的,你怎么就缺德成这样?” “石榴,别气。”柳六叔是个耙耳朵,但确实是疼媳妇。 他们这一辈因为“打土豪”族谱分了两本,就有了两个行六的。biqubao.com 别人一喊“六婶”两人都回头,而他媳妇脾气冲,就被冠上“滚刀肉”的恶名,还被叫响了,干脆就立起来护着自家。 因此,他总是更加心疼媳妇。 王石榴是真的生气,瞪着郑佳豪。 “你知不知道这菜里的油,是隋老和郝校长一大早就去镇上肉铺,用好不容易才买回来的肥肉炸出来的猪油?人家自掏腰包,辛辛苦苦买来又做好送来,就是为了给大伙抢收补身体的?” 郑佳豪在被发现时,就暗道不好。 这些扣货肯定要为几块烂菜闹起来,说不好还要批他。 他脑中灵光一闪,道“石榴婶,我的菜都吃了,我一个大男人胃口不小,哪还有剩?” “呵,那这些是怎么回事?”王石榴根本不信。 “既然这样那我也没办法了。”郑佳豪回过头往郁肴肴看去,欲言又止道“肴肴,对不起,我……” “什么?”郁肴肴见心爱的男人被为难,焦心的不行,被他这一叫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王石榴和徐红霞都反应过来了,向葱姐看去。 “我避嫌。”郁葱给了她们个公事公办的眼神,就回去继续干活了。 她用举动表示不掺和,那就是不给郁肴肴担事的意思。 郁肴肴趁空和郑佳豪叨咕了几句,这才醒过味来。 她自然为了心爱的男人责无旁贷,昂着脑袋,扬声道“是我剩下的,我爸是红旗饭庄大厨,我自幼就是顿顿大鱼大肉,吃不惯这些破菜。” 王石榴都快被气笑了,就冲对方这话,随便一个举报,都能让郁家倒大霉,但她并不想做的太过了。 “糟蹋粮食有罪,我不管你在家怎么样,这坑里的菜捡起来,是自己吃,还是喂牲口去,总之不能浪费,否则我们大队容不下你!” “我还不愿意来这破地呢!”郁肴肴被长辈保护的太好,不懂得户口关系的重要性,说起话来十分不知道天高地厚。 王石榴对郁肴肴始终顾忌着她姓“郁”,同处理郑佳豪不同,只要她一个认错的态度就行。 “我再说一遍,这坑里的菜,谁剩的谁解决了!” “滚滚滚,你管的着吗!?”郁肴肴抬脚就把坑里的菜给踩烂了,混在泥土里烂的不成样子,就是捡回去给牲口吃都不行了。 王石榴气得胸口起起伏伏,道“把这两个新来的知青退回去,我们杨柳大队的庙太小,容不下两尊大佛!” “石榴婶子,我替肴肴道歉,她不懂事,都是我这个未婚夫做的不好。” 郑佳豪知道这头的关系一旦被退回,他们就要下到更艰苦的地方劳作,假如再把浪费粮食的原因写上,那就要落到最艰苦的农场,苦日子可想而知。 王石榴看着客客气气道歉的青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却又说不清,就向葱姐看过去。 郁葱正蹲着给稻谷系给成大捆,耳朵却竖着听那头并不算小的动静。 生产队的人质朴,见过最恶的人不过是杨国祥那种,但天下坏人三百六十五种,像郑佳豪这种拉女人给顶祸的男人,历史上可太多了。 她几乎一眼就能看出郑佳豪在想什么,不过她对郁肴肴的行事习以为常,似乎无论对方怎么作妖,都能接受。 毕竟失望到谷底,已没有可再降的空间了。 “抢收期间闹事,从严从重办理。”她解开面巾,热的脸蛋红彤彤的,从金黄的稻田里站起来,冲着郑佳豪开口。 “既然你要为了你的未婚妻承担责任,那就你一人退回原籍。 但走之前,把烧毁的粮食一两不落的还上,否则就别怪我代表知青点报案。” 有了葱姐一锤定音,任凭郑佳豪再巧舌如簧说什么,大伙儿也都不听了,打发他回去赶紧把粮食还上,别耽搁他们干活。 他们是脑子笨,是见识少,认的字也不多,但葱姐懂得多,他们听话就是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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