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在听吗!”电话听筒里的声音,继续传来。 郁大舅缓了缓,声音微哑,道“我在,我在……肴肴给您添麻烦了,我代替她给您和知青点的诸位知青诚挚道歉。 她欠的一千多斤粮食和肉蛋,我都会想办法给补上。 肴肴是个老实孩子,没有那么多心眼儿,请您多担待……” “我可能没说清楚,除了不在现场的两位女知青的粮食以外,郁肴肴误烧毁了二百六十多斤细粮,九百多斤粗粮,外加不少的肉蛋那些。 我们公社刘书记考虑到,郁肴肴是为了给郑佳豪下厨的原因才失火的,让他俩一人赔偿一半。 但郁肴肴说责任都在她一人,和郑佳豪无关,她哭着说自己一人承担知青点所有损失,就因为这个还说我们刘书记处事不公允。”biqubao.com 柳六叔拿着电话特别新奇,叭叭叭的说了一通。 电话听筒那头是久久的平静…… 一行人又回了杨柳大队,有人哀愁,有人欢喜,也有人事不关己。 徐红霞迫不及待的和葱姐欢欢喜喜的打报告。 劈了啪啦的滔滔不绝。 最后,她总结道“葱姐,你不知道,当郁肴肴说完刘书记处事不公后,在场的二十几口子都懵了!” “来喝口水。”郁葱亲自给她倒了杯红糖水,又把吃剩的韭菜盒子,递过去道“忙活一通,饿了吧?” “葱姐,这里有鸡蛋!”徐红霞也不客气,拿过来就大口吃,道“好好吃!” “那头的赔偿没那么快下来,我明天就要去市里了,你把这袋粮食先拿走应急。”郁葱对给自己办事的人,从来都不吝啬。 给她分了二两红糖,一斤盐,三斤的富强面,七斤棒子面,还有一包黄豆。 这都是料定对方会过来,她提前分好的。 她厨房的那些存货可不能露白,就算是信任的朋友也不行。 徐红霞推拒,道“葱姐,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算我借你的,镇上的粮食没那么好买的。”郁葱既然给了,就要送到对方心坎里。 如今是计划经济,粮食供应十分紧张,粮票也就非常珍贵。 城镇户口每月凭粮本领粮票,然后拿粮本、粮票到粮店买粮,但知青们的户口和关系都落在了生产队上,和下乡前的城镇户口已经不同了。 明面上分配的明明白白的,也就是说除了黑市,很难能弄到这么多粮食了。 而黑市的价格,是如今的郁家能承担起的? “把粮食收好,要是在知青点不方便吃饭,就去柳六叔家搭伙吃饭。” 说着,郁葱把隋老助理办公室的电话,给她留下,道“这是我电话,一般上午九点到十点之间我都在,之后,中午、下午什么的就不好说了。” “葱姐放心,有事我第一时间和你汇报。” 其实,别看徐红霞白天忙起来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可每到夜深人静还是会沉浸在自己的自卑与悔恨中,不愿意和别人交流。 郁葱多精明的人,很快就猜出个七七八八。 她站起来,很是自然随意的开口,道“正好我找柳六叔有点事,我和你一起过去。” 晏衔锁好院门,迈着长腿跟上,还不忘带上照明的手电筒。 小青和小玄已经到了能走的月份,很是贪玩粘人。 翘着小尾巴,迈着四条小短腿儿,颠颠的跟在郁葱后边。 两只小奶狗的皮毛都是全黑的,融在黑乎乎的夜色里,十分容易丢,郁葱赶紧抄起来,一胳膊一个抱着。 大黑只能也一起陪同,顺便尿了十几次,算是圈地盘。 他们过去的时候,柳六叔和王滚刀肉正在编小竹篮。 见来人是郁葱和晏衔,赶忙迎了上去。 等徐红霞把请求说完,王滚刀肉立马应下。 她是个聪明人。 明知道徐红霞和葱姐走的近,那还关心什么虚名? 再说他家的儿女都还小,也不怕别人说什么。 等徐红霞搭伙吃饭的事情落定,郁葱又问他们还会些别的什么竹艺。 最好是有样品,等帝都大交流会方便她带过去,展示到更大的舞台上。 王滚刀肉喜出望外,道“我也不懂外国人喜欢什么,杂物房里还堆着一些,葱姐要是不嫌弃就过去看看?” “好的呀!”郁葱没让对方举着煤油灯,而是把小哥哥的手电筒打开。 天干物燥,她现在经历了郁肴肴失火事件,看见火都有点怕怕的,总担心把什么烧了,人家也让她赔偿。 都落下心理阴影了…… 杂物间里的东西,还真不少。 竹帽、竹篮、竹扇、竹簸箕…… “这些我各带走一个当样品,最好再劳烦六叔编些活灵活现的小动物,男女款的手提包……” “没问题,这些我都能用竹子编出来。”柳六叔祖上就是靠这些手艺养他们这些孩子的。 到了他这代倒不是喜好的问题,而是假如他不编制这些,媳妇也不让他闲着。 比起种地,他更愿意编制。 对别人来说,劈篾、刮篾、雕刻、抽丝、抛光、编织等工序繁杂、但他却觉得是放松。 他可真是生了一双巧手…… 郁葱把自己画的那些图纸,也一起给了柳副队长,一行三人和三狗溜溜达达的回了知青点。 徐红霞回西院,她和小哥哥回东院。 刚把东院的门关上,就又听见郑佳豪骂郁肴肴的声音。 烦死了。 不过,她也发现了,好像只有她受那头的噪音影响,不仅小哥哥能旁若无人的干活,就是大黑和小青、小玄,也都在各玩各的。 说好的犬类听觉灵敏呢? 郁葱用小哥哥烧好的热水,美滋滋的洗白白,就上床睡觉了。 梦中她仿若又回到了年幼时期。 那年她刚满四岁,郁肴肴四岁半。 她每天凭着偷吃郁肴肴的饭菜,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好似在滚圆的煤气罐上插了个大白馒头。 那天艳阳高照,爸妈都去上班了,把她交给郁大舅母和郁肴肴一起带。 她等马芳给郁肴肴的糖醋排骨放进屋里,偷偷探出一个小脑袋,小声的叫道“肴肴~” “葱葱,饭好了,快来……”郁肴肴抬起头,看见是自己小表妹,立刻露出了笑脸,十分欢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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