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男人的眼神,乔染写字的手顿了顿,下意识把右手往回缩了缩。 沈朝瞧着少女微小的动作,狭长的眸子闪过几抹异光,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放下了手中的书简,从太师椅上起身,“既然是刚刚开始学字,从现在矫正也不晚。” “不用了太傅,这样就很好,我才刚熟悉,改不回去了。” 听到沈朝的话,乔染忙摇头,生怕他真叫自己用右手写。在他的法眼之下,她怎么可能做到一丝破绽都没有?! 沈朝无视了少女的话,径直朝着他的桌案走过去,男人唇瓣翕动,神情有些严肃: “左右手写字墨迹会有很大的差别,若是有心人刻意陷害,只需要一张左手写字的笔墨,你就逃不脱嫌疑。” 他不能让自己的计划因为这些小事情出现一丝一毫的纰漏。 “可是我在这深宫里,根本不会有人关注我,读书就算了,哪里会有人刻意花心思陷害我?” 少女微微仰头,看向沈朝,那双明亮的瞳孔写满疑惑。 沈朝也垂眸看她,视线相撞,乔染清澈漂亮的瞳孔直射人心,有那么一瞬间,沈朝忽然觉得,面前的少女也许并不傻。 也许她会为自己的计划带来惊喜...... 他缓和了神色,耐心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莫不是忘了之前的嬷嬷是如何对你了?” 经沈朝提醒,乔染忽然想起来,自己从德妃的弃宫离开以后,好像没有打听过之前欺负原主的那个嬷嬷。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沈朝都替她解决掉了。 【没错宿主,碎片寻了个由头给了那嬷嬷三十大板,那嬷嬷受完刑以后,腰都断了半截,人也早就没气了!】biqubao.com 团子检测到宿主的猜测,开口回复道。 它到现在想起那个血肉横飞的场景都心惊胆战的,怕脏了宿主的眼,它特意没有告诉宿主。 真是吓死统了! 乔染瞧着面前温润清冷的男人,在心底暗暗咂舌。 手段真是狠辣至极。 少女刚回过神来,一阵清冷的香气瞬间环绕住她。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抓起她的右手,为她调整执笔姿势,男人的大掌半抱住她的手,几缕不属于自己的墨发滑落到乔染的肩膀,发丝交缠,恍了少女的眼。 乔染转头看向俯过身子的沈朝,鼻尖几乎要贴近他的脸颊;如此近的距离,沈朝依旧面不改色,整个人严肃的不行,大有一副不把她教会不罢休的神情。 许是许久没得到怀中人的回应,沈朝不悦的皱了皱眉,“你发力点不对,写字的时候不要这么别扭。” 乔染努力将自己的目光挪回到桌子上,根本没发现在自己回头之后,男被墨发遮挡住的耳廓一点点变红,连带着呼吸都有些紊乱。 一张字帖写完,乔染能感觉到沈朝握着自己的手温度上升,甚至快要称得上灼热。 她勾了勾唇角,脸上漾出一个蔫坏的笑容。 此时不发力更待何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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