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峥收拾药罐的手猛的一顿,抬眼看向说话的人,瞳孔放大。 “染染......你说什么?” 他紧紧拉住乔染的手,声音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乔染直直的看着裴云峥的眼睛,目光坚决,一字一句开口:“我说,让我出宫,我不想待在这里。” “你口口声声说后宫里空无一人,那今天那个人你又怎么解释?!你心里装的到底从前的我,还是那个替身?” 边说着,豆大的泪珠滑落,裴云峥慌忙抬手替少女擦拭,却被面前的人一把挥开。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对一个帝王心存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是的,染染不是这样的…” 裴云峥见乔染这副伤心的模样,只觉得自己的心被锥子狠狠的扎了数十个窟窿。 哪怕战场上,被敌人的长枪刺的血肉模糊,都没有现在这么痛过。 他望着乔染通红的眼眶,放下手中的东西。 “染染,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我只是、只是怕自己忘记你的样子,所以才找了一个与你长相相似的人,方便临摹你的画像,你别走......染染我求求你,别走。” 男人声音干涸嘶哑,不肯松开手,生怕面前的人会从自己手中溜走。 在外人面前威严无比的男人,此时却像一只困顿小兽,笨拙又小心的请求乔染的原谅。 “染染,什么我都能答应你,除了离开我身边,好不好?” 乔染瞧着裴云峥红的不像样的眼眶,终于点了点头。 “既然你要留我在宫里,那我以什么样的身份留在你身边?” 乔染盯着裴云峥开口,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他肯定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除了皇后之位,别的她都不要! 裴云峥握着乔染的手怔愣了一瞬,似是没想到少女在意的是这样的事。 他欣喜若狂,“染染想要什么?皇后、皇位,只要染染想要,我什么都能给你!” 裴云峥眼冒星星,在他心里,皇后之位只能是染染! 乔染擦了擦眼泪,“我要你的皇位做什么?每天累都要累死了!” “我想要的,也只有你。” 听到少女这样说,他眼底的光亮愈发赤裸。 “染染能不能把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他期望的看着乔染的唇瓣,试图从少女口中探寻她亲口说出的情意。 乔染俯下头,声音绵软,“说出来的哪有做出来的让人深刻。” 红润柔软互相缠绵,唇齿相依。 裴云峥指尖不自觉拽住乔染的衣角,察觉到他的动作,乔染微微送出腰身,加深这个吻。 她仿佛战无不胜的将军,攻城掠地,让他沦陷,无法反抗。 不知过了多久,一吻结束。 “染染,很厉害。” 裴云峥拥着少女纤细的腰身,清冷白皙的脸上浮出两团绯色红晕。 乔染微微喘气,听到裴云峥的夸赞,勾了勾唇。 那是,也不看看她师承的谁! 御书房。 裴云峥坐在桌案前,执着狼毫批阅奏折。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棱洒在他身上,使那冷了许久的冰山融化。 赵公公一进屋,就瞧见执笔傻乐的男人,桌案上的奏折倒是不减,想来陛下已经这样出神许久了。 他见怪不怪,轻声开口: “陛下,陆小将军有要事求见。” 裴云峥回过神来,拳头放在唇边,轻咳两声,又恢复了往日的神色。 “宣。” 得到传唤,陆少顷气势汹汹进入大殿。 “陛下!臣妹已经在宫里待了多日,何时才能让臣带臣妹回去?难不成陛下真的准备让臣妹住到出了正月才行?” 裴云峥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朕又不会欺负了你妹妹。” 他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那日少女主动的吻。 甜美失智,令人上瘾。 她欺负他还来不及…… 陆少顷愈发不明白裴云峥这是要做什么。 明明几日前他还一副颓然孤寂的模样,这才过了个年,怎么就跟开了屏的孔雀似的?不仅穿着打扮更加精致了,整个人气质都如沐春风的? “可是陛下,臣妹久住宫里怕是不妥,这万一以后嫁人……” 他还没说完,就见坐在龙椅上的男人摆了摆手。 他身子往后一靠,一副他在大惊小怪的模样,“这有什么?大不了就让你妹妹进宫!在朕的后宫,看谁敢对你妹妹置喙!” 陆少顷:???!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他心里不悦,却还是恭敬行礼。 “陛下,臣觉得此事…” “此事甚好?既然陆爱卿也这么觉得,那就这么决定了,你放心,朕不会亏待你们陆国公府的女儿的,依爱卿看,朕给染染什么位分合适?” “臣……” 裴云峥拿起桌角早已准备好的玉玺,用力按在了册封书上。 “好!那就封后!” 陆少顷:??? 他整个人呆滞在原地,甚至都忘记了震惊,张大嘴巴,瞧着不远处脸上挂着灿烂笑容的男人。 直到他拿着册封书被赵公公从御书房赶出来的时候,才回过了神。 他不顾形象礼数,双手叉腰,朝着御书房大喊。 “裴云峥!!!都当了皇帝了你还抢我们陆府的人!居然还打我妹妹的主意?” “沈家那小子天天来找我妹妹,我都没同意这门婚事,结果倒是让你钻了空子!早知道我就收了沈家那小子的聘礼了!!!” 屋内事成偷笑的男人在听到陆少顷的咆哮后,上扬的嘴角僵住。 陆少顷最后被侍卫们架出了皇宫。 当晚,陆国公府附近的宅邸皆听到了板子声和此起彼伏的嚎叫。 人没带回来,反而还领回来了个圣旨! 陆大娘子被气的心肝疼,爱妻心切的陆父拎起了板子就追着陆少顷打。 陆老太太倒是镇定的很。 这到底是皇上的旨意,加上她从乔染进宫以后就有所察觉。 因此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只是给了殿前失仪的陆少顷三鞭子。 同样不好受的还有待在寝宫里一无所知的乔染。 裴云峥一从御书房回来就像年糕似的黏在她身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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