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明黄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大臣携家眷齐齐跪拜。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裴云峥坐到龙椅上,目光微动,“平身,今日是家宴,众爱卿不必多礼,尽兴即可。” 乔染随着旁边的女眷起身,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低着头,安安静静的坐回自己的位置。 精致的点心食材流水般端了上来,桃花酥、桂花酪… 乔染扫了一眼,这点心并没有按宫宴的规格来,反倒都是她喜欢吃的。 她随手抓了一块放进嘴里。 “说来也是奇怪,当今圣上喜欢吃这些姑娘家爱吃的玩意儿。” 听到陆大娘子这样说,乔染只觉得刚刚咬了半块的牛乳酥忽然变了味道。 宫殿内华灯溢彩,舞姬声乐尽显除夕欢快的气氛。 沈明钰从位置上起身,举起酒杯,看向坐在高台上饮酒的男人。 “陛下,今日是好日子,臣向想向陛下求一个恩典。” 裴云峥掀眸看向说话的人,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那张冷峻的脸上莫名带了几分柔情,声音也不似平常冷漠。 “说,若是合理,朕便准了。” 沈明钰转头看了一眼乔染所在的方向,旋即在大殿上跪下,“臣与陆国公府陆大小姐两情相悦,还请陛下下旨赐婚。” 男人话音落下,场上不少人开始议论,朝着乔染投去艳羡的目光。 自持身份的贵女们大都不愿意与她一同游玩,平日里宫里举办的宴会也从不给陆国公府发请帖。 没想到这样一个养女,也能悄摸摸的勾搭上左相府大公子! 这些贵女们不了解,但是在场进入朝堂的男子们都是心知肚明;陆府极喜爱这个捡来的女儿,陆少卿甚至不惜为这个妹妹在朝堂上与别的官员大打出手。 娶了她,就相当于得到了陆国公府的支持。 一时间,宫宴上男女宴席气氛怪异。 陆少顷恶狠狠地瞪着沈明钰,手里的杯子险些被捏碎。 好你个沈明钰! 平日里和他称兄道弟,朝堂上也帮他说话,原来打的这个主意!! 他们陆家才刚认回来个妹妹,他就把算盘珠子崩他脸上! 裴云峥靠坐在龙椅上,深邃的眸子让人看不清情绪,虽然不发一言,却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沈明钰腿都跪麻了,才听见上首的男人漫不经心的开口:“陆国公府大小姐在哪里?” 乔染听到男人的话,低下头,起身给裴云峥行礼,“臣女乔染,参见陛下。” 少女一举一动不出人任何差池,倒是比别家的贵女看起来更要端庄。 裴云峥微微扬了扬下颌,单手撑着下巴,右手在龙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敲着。 “乔小姐免礼。” 裴云峥只让乔染起身,却并没有提到沈明钰。 沈明钰侧头看着乔染的背影,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抬起头来。” 男人淡淡开口。 乔染抿了抿唇,抬头看向裴云峥 少女一双黑色的眼瞳熟悉又陌生,肌肤白皙,似乎个子也高了些,脸庞圆润了些,眉眼间褪去了青涩稚嫩,带上了几分娇气。 身边的赵公公在看清乔染容貌的一瞬间,心里一惊。 不知过了多久,裴云峥才再次开口:“沈大人真是好心思,若是为你们赐婚,于你们而言,还真是强强联合。” 乔染蹙眉,侧头看向沈明钰。 她可算明白饿了沈明钰说的曲线救国是什么意思了。 感情是拿她当工具人?! 沈明钰知道求娶自己肯定不成,到时候再提出相关的条件,皇上退而求其次,他就能成功娶到真正想娶的人,就算不成,顶多也是作罢。 左相和陆大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连忙起身,在大殿上跪下,齐声开口:“微臣不敢。”biqubao.com 沈明钰强忍着酸痛,盯着头顶快要把自己射穿的目光,再次高声道:“陛下,微臣就喜欢像乔小姐这样出身武将世家的女子,还请陛下成全!” 左相听得心脏地震,还不等裴云峥开口,大声呵斥:“孽畜!婚姻大事,怎能如此儿戏!!” 裴云峥那双深如寒潭的眼眸浮现出笑意,只是这笑容不达眼底。 “既然沈大人心仪将门女子,依朕看,乔姑娘身边的那位也不错,刚刚可一直在看你,朕记得她也是将门出身?” 郑长姝一脸懵B,简直是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她还未说什么,就听见龙椅上的男人再次开口:“朕就为你和郑姑娘赐婚吧,都是将门女子,自然都差不到哪里去。” “臣妇谢主隆恩。” 郑夫人面露喜色,连忙拽着郑长姝下跪谢恩。 她女儿能嫁出去了!! 能嫁出去了!!! “既然沈大人要准备大婚事宜,乔姑娘就留在先宫内避嫌吧,也好替朕在玄灵殿为国祈福,朕相信,左相一定能尽快操办好你儿子的婚事。” 男人威严的声音仿佛一只锤子,敲打在每个人的心里。 好在陛下并未降罪,左相劫后余生般的瞪了一眼身后的沈明钰。 裴云峥摆了摆手,“朕乏了,今日就散了吧。” 乔染站在大殿上,细细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穿上这身龙袍,整个人气质不怒自威,他五官更加深邃,精致漂亮的眉眼让人不自禁沉溺其中。 “朕好看么?” 他声音低沉,带着些笑意。 乔染的思绪被拉回来,她这才发现宾客连带着殿中的宫人都已经走光,整个大殿上,只剩下他和裴云峥。 裴云峥绕过龙椅前的桌子,一步步朝她走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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