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渊听到乔染这样说,身子都顿了顿。 抬眼打量面前的少女,似乎有些不敢置信这是那个冷冰冰的祭司能说出来的话。 他目光不自觉的瞄向乔染身后。 “请祭司让开,让我进去检查是否有肮脏之物进入了祭司圣殿。” 说罢,贺兰渊侧身准备绕过乔染进殿。 乔染依旧站在门口,跨了一步,挡住男人想进殿的步子。 “我说了,没有。” 少女声音极具威慑力,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不禁让对面的男人开始重新审视她。 一时间四目相对。 一道低沉的男声忽然响起,打断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都别在外面站着了,进来说话吧。” 贺兰渊被乔染身后突然出现的男人吓了一大跳。 裴云峥这几日因为小祭司和那个男人的事情,没有睡好,一大片乌青挂在眼下。 加上自己昨晚像往日一样开窗,结果这贺兰寨忽然降温,给他冻的够呛,这会儿虽然脸色有些发白,看起来虚弱至极,但依旧难掩绝色面容。 待贺兰渊仔细看清裴云峥,气的虎眉倒竖,紧咬着后槽牙狠狠开口:“还说没有污秽之物,那祭司你能不能给本寨主解释解释,你身后,在祭司殿的这个男人又是谁?!” 还不等乔染开口,裴云峥先被气笑,他靠在门口,姿态懒散:“老东西,你嘴巴放干净一点,我一个大活人,怎么就成了脏东西了?” 贺兰渊眼眶泛红,指着乔染的手都在发颤,“想我贺兰寨几百年的基业,难不成就要毁于你手......” “他不是脏东西,这位是京城镇国大将军的心腹十三,身受重伤,在我这里医治罢了。” 少女轻飘飘一句话,却让在场的两个人表情猛然一怔,裴云峥站在乔染的身后,站直了身子,手指微微收紧,看向少女的神色陡然变得晦涩难辨。 “你说什么?这个男人是皇宫里的人?”贺兰渊声音都不禁提高了八个度。 乔染点点头,继续道:“是,苗疆地处大孟最南,又有山脉阻挡,才得以安稳百年,若是和朝廷撕破脸,不日大孟挥军南下,恐怕到时候,苗疆就不存在了。” “孰轻孰重,我想你心里应该清楚。” 少女嗓音清澈,干净之余还透着微冷。 她言尽于此,这老家伙能听进去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贺兰渊也显然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他再看向裴云峥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男人的脸色确实不好,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 祭司没有理由骗他,苗疆若是出问题,第一个有事的就是她。 苗疆偏安一隅,但是没有什么兵马,不可能和大孟为敌,但是如今大孟皇帝年迈,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他们也不愿意圈进朝廷旋涡之中。 贺兰渊思忖许久,才开口:“既然你早知他的身份,为何不上报四位寨主?” 乔染回眸看了一眼裴云峥,一点不加掩饰的开口,仿佛正是说给他听一样:“此人身份敏感,不宜大肆宣扬,更何况他是镇国将军的人,若是能得这个人的势力支持,苗疆就能多一份保障。” 话说完,乔染就察觉到身后一道灼热的视线盯着自己,好像要把她看穿。 贺兰渊听着乔染的一番解释,难得没有开口反驳,拧眉思索事情的可行性。 祭司的意思实际上是留下这个人好生对待,必要的话尽量保护他回到京城。 既然是镇国大将军的心腹,必然在朝堂有着一席之地,有这样一个人的人情,或是和这样的人搭上线,贺兰一族就能争取更多的东西。 “好,我信你说的,这件事确实不宜声张。” 乔染听到贺兰渊这么说,唇角淡淡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她顺着男人的话接着开口:“目前他的身份只有你和我知道,此事最好不要再让其他人知道,朝廷纷争诡谲汹涌,若是让其他的寨主知道了,难保不会有人动别的心思。” 【宿主,为什么这件事只能让贺兰渊知道呢?你就不怕他会暗中把碎片的身份消息透露出去吗?】 团子不解的开口道。 “把我和贺兰渊绑在一条船上,碎片身上有很大的利用价值,这样他就算有自己的小心思,也绝对不会把碎片的身份说出去,而且我也刻意没有把碎片的身份言明。” “贺兰寨表面上风平浪静一片和谐,实际上四位寨主各存心思,贺兰渊在四个人之中名誉最盛,利用他隐藏好碎片的身份最合适。” 她原本就打算把这件事悄无声息的透露给贺兰渊,只是没想到那天李俊突然进来,打乱了她的计划。 不过现在让贺兰渊提前一点知道也没什么不好。 “好,祭司言之有理,我会按祭司说的那样,小心藏好这位小将军的身份。” 说罢,贺兰渊转身朝着裴云峥行了一礼,“这位小将军,我刚刚的话有冒犯,请不要见谅,我所做的,都是为了我们苗疆的未来。” 裴云峥瞥了一眼乔染,随后沉下声,端起了将军的架子,平静说道:“无碍,贺兰寨偏远,又无人于朝中任职,有些礼数不了解很正常。” 贺兰渊嘴角抽了抽,但碍于面前人的身份,不敢多说什么。 裴云峥一字一句语气平和,却能让人听出其中的威慑:“本将幸得你们帮助,本将养伤不喜有旁人打扰,只用祭司负责即可,旁的事情,你知道该如何。” 贺兰渊忙点了点头,“祭司从今日起要准备祭祀大典,闲杂人等不可来祭司殿打扰。” 男人点了点头,示意贺兰渊离开。 ...... 李俊早就听说了四位寨主让贺兰渊前去祭司殿,他在房内左等右等,都没听来什么新的消息。 他叫出去的人也去祭司殿周围打听了,只说贺兰渊寨主进入祭司殿说了会儿话以后就离开了。 并且宣布祭司要准备祭祀大典,闲杂人等不能靠近祭司殿。 不应该是这样啊,难道不应该是把那个祭司和他藏的那个男人公之于众吗? 怎么会一点别的消息都没有?! 屋内的房门响起,他鞋都没穿上就跑上前去开门,“怎么样,有什么消息了吗?我前几日看见的那个.......” 待看清楚来人,李俊的话戛然而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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