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长老瞥了石枫一眼,“骨刀当然是好东西,可是仅凭一把噬魂骨刀,就要我九婴门介入燕国内战,这万万不行。石小友,你还是换个条件吧。” 他口里这般说,但手中依然攥着噬魂骨刀不放,显然没有谈不拢就还给对方的意思。 石枫淡淡道,“崔前辈喜欢,此物就当晚辈孝敬,不用条件。” “那可不行,石小友,这么贵重的东西,老夫白拿了,可于心不安。” 石枫忽道,“崔前辈,刚才有一点你猜错了,此物并非晚辈在万灵幻境得到的。” “哦,那小友是在哪里得此异宝?” “没有哪里。”石枫一字一顿,“此物并非偶然所得,乃是晚辈亲手炼造出来的。” 石室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两个人都是聪明人,不用解释这句话代表什么含义。 “我不信!”许久,崔大长老口里缓缓吐出三个字。 “我可以证明给你看。”石枫毫不犹豫回答。 “怎么证明?” 石枫取出一块玉简,“这里面材料,崔前辈可曾备有?” 崔大长老拿过来,迅速看了一遍,“有三样东西很珍稀呀,不过我都有。” “前辈拿来,我可以当面炼造。” “材料我马上就可以拿来。” “晚辈也可以马上开炉。” .... 六天过后,鼎盖掀起,一把晶莹剔透的骨刀飞了出来。 崔大长老手一招,骨刀落入掌心,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这六天来,他寸步不离,亲眼见石枫不眠不休,耗费二百余件材料,最后炼出这把骨刀。 他手里现在有两把骨刀,神识感应,新出炉的这把骨刀并未彻底成型,还需以幽冥之气滋养三年,才能成为法宝。 不过以崔大长老的神通造诣,自然可以分辨,眼前两把骨刀确实出自同一人之手,而此人就是面前这位青年! 崔大长老心里第一时间涌起恶念,抓住他!此人绝不能放走,万一他落入别的鬼道宗门手里,我九婴门就完蛋了! 石枫六天六夜劳作,整个人疲倦不堪,但身子依然挺直,平静地迎着崔大长老的目光。 崔大长老马上转念,此子心计过人,敢孤身来我这里,肯定伏有后手。 再说,炼造如此异宝,肯定要求神识完备,我若施展离魂之术,操控了他,他也炼造不出噬魂骨刀。 想到这,崔大长老顿时换上满脸笑容,“精彩!太精彩了!想不到石道友的炼造技艺竟如此神乎其神!” 他又想起一事,“石道友,你炼造时,还拿出一瓶淡黄色的液体,并非老夫提供的材料,那是什么?” 石枫答道,“那是晚辈自行配备的,前辈别看我六天就炼造出噬魂骨刀,但配备此液却需要大量时间。” 崔大长老点点头,心道:看来对方还是留了一手,这也正常,如此机密的炼造之法,他肯定不会全盘托出。 “石道友,既然你能打造噬魂骨刀,那先前的话老夫收回。万事可以商量。只是我越国和燕国远隔千山万水,无法劳师远征。 再说,魔傀宗后面站着灵霄剑派,我宗万万不是对手。 还有,我越国也不太平,其他几家鬼道宗门虎视眈眈,万一我九婴门实力大损,可就有灭门之祸...” 石枫往前靠了靠,“崔前辈所言,都是实情,晚辈岂会强人所难。 我自始至终都没说要九婴门介入我宗与魔傀宗之间的争斗,只是恳请前辈出手,对付莫老怪即可。” “这有区别吗?” “当然有。” 崔大长老身子也微微前倾,“计将安出?” 石枫道,“晚辈查了一下,一年后,海宁会在飞龙岛举办一场拍卖会,规格很高,只能元婴老怪参与。 海宁会已经将拍卖会上的若干宝物放出风来,其中有一件灵傀材料,莫老怪势在必得,他一定会参加这场拍卖会。 崔前辈您是元婴老祖,自然也有资格参加这场拍卖会。 若是拍卖会上,因为争夺物品而口角,继而私下大打出手,这应该是很寻常的事吧? 如此,即使前辈失手将莫老怪打伤,那也扯不到两宗恩怨。 要怪也只能怪莫老怪太过霸道,崔前辈又是性情孤傲,咽不下这口气。此事即使灵霄剑派知道了,又能如何?” 崔大长老目光闪烁,“石道友,嘿嘿,果然无毒不丈夫,不过...” 石枫马上道,“十年内,我为九婴门打造五十把噬魂骨刀。” “石道友,莫老怪可是我的好友,岂是宝物...二十年内一百把! 还有,石道友,你的噬魂骨刀只能卖给我九婴门,不能再卖给其他门派。” “成交!” 崔大长老大喜,举起茶杯,“石道友,那咱们可就一言为定了。 其实,石道友,以你这般神乎其神的技艺,何必呆在太极门呢,老夫相信,只要你点头,天下任何一个大门派都会倒履相迎。” “崔前辈太瞧得起我了。” “哪里话!”崔大长老从怀中取出一块晶莹的玉佩,轻轻移了过来,“只要石兄弟一点头,我九婴门愿意聘你为九婴门首席客卿长老,你在我宗门地位超脱,平时的打打杀杀无须你烦心,而我宗门的所有资源也任石兄弟使用。” “多谢崔前辈美意。”石枫看了玉佩一眼,“石某十四岁父母双亡,沦为乞丐,是太极门收养了我,传我道术神通。 此时此刻,我若贪生怕死,逃离宗门,想来崔前辈也必不齿晚辈的为人,又有何颜面担任贵宗的长老。” “难得,难得。”崔大长老甚是动容,“石兄弟真乃性情中人,这个朋友崔某交定了。” 他收起玉佩,转手拿出一块骨符,“石兄弟,这块万里符你收好,若旦夕有变,随时呼唤老哥,我必来相救。 石兄弟,你放心,这个不算在咱们的交易条件里面,纯是老夫佩服你的为人。” 石枫心里知道,对方肯定不是佩服自己为人,只是心心念念那一百把噬魂骨刀,不容有失。 既然是谈交易,那就要有诚意,石枫也不再推辞,收起骨符,“多谢崔前辈,这块万里符晚辈收下了。” 崔大长老甚是高兴,“能结交石兄弟这等有情有义的朋友,真乃崔某的幸事,好久没这么痛快了,我们喝上两杯。” 他一拍手,黑暗中走过一具高大骷髅,手里拿着一个酒坛,放在桌案上。 崔大长老又取出两个玉碗,斟满酒水,“石兄弟,这是老哥我亲自酿造的百草酒,我这卧龙山盛产各种草药,很多是外界没有的,我采这些草药酿酒,着实不易,此酒味道颇是别致,兄弟可以尝尝。” 石枫端起酒碗一暼,此酒居然是碧绿色的,闻起来辛辣刺鼻,丝毫没有酒香,倒像是一碗毒液。 “寻常客人若来,老夫可是舍不得这般好酒的。石兄弟,请!” 崔大长老含笑看着石枫,也是有心试试对方胆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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