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八日,铁剑峰主峰收拾得焕然一新,处处张灯结彩。 辰时,阳光越过祖师殿顶兽首,洒在前面广场。 铁剑峰五行属金,位列于西,尚白。 铁剑峰上下二百余人,白袍银带,按辈分排行分列整齐,于殿前候命。 随着一记号角长鸣,大殿门外左右两面径长六尺的牛皮大鼓“咚咚咚”地敲了起来。 二十三声鼓响之后,“开祖师堂!”随着道冲真人长长的吆喝,祖师殿沉重的两扇铁门被推开。 道冲真人、赵黑虎、流云子三位长老拾阶而上,缓缓进入大殿,紧随其后的是即将成为长老的石枫。 再后面,寒其子等假丹修士以及各筑基弟子,后续炼气弟子纷纷鱼贯而入。 祖师殿早就收拾得一尘不染,三把楠木大椅摆在前面正中。 不过,道冲真人三人并未落座,而是站在最前一排。 流云子因为是今天的司祝,他走在两步,返身高声道,“大典启!众门人参拜祖师!” 殿中诸人齐刷刷拜倒,给太极真人以及历代掌门、铁剑峰掌座神牌磕头。 连磕了九个响头,“礼毕,起!” 接下来,由道冲真人念颂祝文,献礼,焚香,足足半个时辰,流云子才道,“礼毕,就坐。” 当下道冲真人、赵黑虎在正中座位坐下,殿中两排竹椅则是给筑基弟子准备的。 与以往不同的是,排在首位的不再是寒其子,而是石枫,并且他的不是竹椅,而是和三位长老一样的楠木大椅。 流云子清清嗓子,“各位同门,今日乃我铁剑峰修士石枫升座之典,贫道先宣读宗门令旨。” 他正要往下念,殿外有人道,“你们铁剑峰这般大典,怎么也没人提前通知一声?” 说话时,外面已闯进一人,抱怨道,“道冲呀道冲,你连请柬都不散一张么,怕我来喝了你的酒不成,真是小气!” 来者大腹便便,秃脑门,长须飘拂胸前,正是炼器堂堂主,宗门七长老之一的乾初道人。 道冲真人急忙离座相迎,“师兄,你错怪我了,委实是时间仓促,石枫又说你在闭关,不敢打扰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吩咐,“快快看座!” 寒其子一时呆住了,按照预先方案,此次大典只是铁剑峰内部之事,并没有预备观礼台。 赵黑虎见他发呆,传音喝道,“发什么呆?还不快搬把椅子来!” 寒其子这才回过神来,他之前操办过流云子的升座大典,规矩还是懂得,观礼台设在西向,主人席位是在东向。 当即吩咐弟子,先将三位祖师的椅子挪到东边,又匆匆去搬了一把椅子一张几案,放在西边。 还好茶果预备得很多,当即装了一份放在几案上。 乾初道人又朝石枫道,“小枫,不,不,石长老,恭喜恭喜。” 石枫见坐席已经安好,忙伸手相引,“师伯,你请这边坐。” “好,好。”乾初道人一边走过去,一边瞅着石枫,“咦,我看大伙都打扮得干干净净,衣着光鲜,怎么反是你这个主角,脸上黑乎乎,好像刚从煤窑里拉出来似的。” 旁边的湘君嘻嘻笑道,“我这个师兄炼器走火入魔,忘了日子,还是我叫人去铸剑谷找他,匆匆换了件衣服就押解上山…” 流云子轻声呵斥,“什么押解,就知道胡说八道!” 乾初道人哈哈大笑,取出一个盒子,“这是老道的一点薄礼。” 旁边的大弟子冯远山正要伸手去接,石枫已亲自躬身接住,“多谢师伯!您老快快请坐。” 乾初道人堪堪坐下,流云子正要继续朗读宗门令,外面有人大声道,“回雁峰恭贺石长老升座!” “叠翠峰恭贺石长老!” 说话时,殿外走进两人,一男一女,正是柳随风、凌云夫妻,他二人虽是夫妻,但柳随风是叠翠峰门下,而凌云是秦冰弟子,乃回雁峰修士。 流云子作为司祝,忙降阶相迎,“多谢多谢,两位请进。” 这一次,寒其子不等赵黑虎发话,已令人去再去取了两套桌椅,安在西边观礼台。 柳随风凌云见了石枫,说了许多道贺的话,也各代表宗门,奉上礼物。 湘君伸手去接凌云手里的盒子,嘻嘻笑道,“来,来,我看秦师姐送了什么体己东西给我师兄,不会是嫁…” 流云子一瞪眼,湘君嗫嗫把手缩回。 流云子示意,早有石枫大弟子冯远山过来,接过礼盒,并领着柳随风凌云二人在观礼台落座。 柳随风夫妻屁股才刚坐下,外面又有人道,“烈阳子恭贺石师兄荣登长老之位,恭喜恭喜。” 说话时,烈阳子已走进殿来,石枫忙起身相迎,“烈阳子师兄有心了。” 张久明站在寒其子身侧,传音道,“这个烈阳子好像只说他自己,没提焚天峰哦。” 寒其子冷笑,“那是当然,焚天峰赤离真人因为弟子何东之死,对石某人耿耿于怀,咱们又没散请柬,焚天峰如何会来!” “那这烈阳子?” “他是代表他自己而已,我听说九月三十的行动,石某人救了他一命,所以他才不得不来。” “他虽没提焚天峰,但估计他来,赤离真人也是睁只眼闭只眼。这样算起来,其他四宗里三宗都有人来,不知掌门一支会怎么想?” 寒其子冷冷道,“掌门一支实力雄厚,掌管宗门大权,一向眼高于顶。 当年我们师父升座长老,他都只叫弟子祝无希送了件礼物而已,如今姓石的的小子,区区三代弟子罢了,如何...” 他话未说完,外面已有人高声唱道,“砚台岭前来拜贺。” 寒其子甚是尴尬,他急忙转口,“...其他三宗都来了,砚台岭自然也不好不来,估计随便派个弟子过来应付一下。” 张久明点点头,现在观礼的几个嘉宾,身份最高的自然是乾初道人,乃炼器堂之主,宗门七长老之一,但乾初是石枫炼器的师父,情分不同寻常,他亲自来拜贺自然说得过去。 至于其他三宗,来的的人身份都不算高,烈阳子虽结丹,但并非长老,凌云更只是筑基弟子。 砚台岭若来,应该也是派个辈分相当的弟子过来。m.biqubao.com 流云子正要说话,外面已是一阵郎笑,“哈哈哈,道冲师兄,你们铁剑峰办喜事还躲躲藏藏吗?真是小家子气。” 道冲真人吃了一惊,急忙走出大殿,后面赵黑虎、流云子、石枫纷纷跟了出去。 只见殿外立着三人,当先之人身材高大,披着浅黄道袍,须发斑白,正是太极门掌教真人玄一,他身后跟着玄冥道人以及祝无希。 掌门真人亲来祝贺?铁剑峰全体上下都有些蒙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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