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枫忙按住她,“冰儿,你在刘集镇受了伤,元气受损,千万不要乱动,快好好休息。” 秦冰偷偷用手摸了一下后背,还好,那斑块和绒毛并未生出来。 她心里微微一松,“对不起,枫!我耽误你的大事了。” “没有,侯七的事不算什么,你身体需要好好调养,我们即刻回宗门。” 石枫出了玄龟骨,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侯七早不知跑哪去了。 石枫也没去追寻,直接御起飞剑,赶回石鼓山。 途中,秦冰又取出一枚雪蔻丹服下,盘膝在玄龟骨里打坐休息。 她心绪不宁,“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忽然晕倒?我背后怎么会生出斑块,还有那恶心的绒毛?” 石枫正全力赶路,耳边忽然传来白狐一丝传音,“小石头,秦姑娘的伤势大是古怪呀!” “胡师,你看出了什么?”石枫一惊。 “你难道没看出吗?” “弟子不懂医术。” “我也不懂。”白狐道,“不过有些常理还是略知一二。 秦姑娘在地宫跟冯二、元八交手,确实受了伤。 但一个人元气受损,不应该是真气衰竭吗?怎么她反而真气澎湃,无法收束呢?” 石枫一时愣住了,是呀!我帮冰儿疗伤时,感觉她体内法力仿佛涨潮,一个个浪头扑过来。 “秦姑娘这症状不像元气受损,倒好像是亢躁之症…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石枫愣住了。 白狐微微点头,“此外,小石头,方才我还感觉秦姑娘身体里有一股煞气,似乎要冲出来?” “煞气?胡师,这怎么可能?” 白狐摇了摇手,“你别误会,我没说秦姑娘是妖魔鬼怪…” 秦冰进出玄龟骨无数次,若是妖魔,肯定瞒不过小黑。 “…不过,小石头,你回想一下,秦姑娘莫名其妙地走火入魔,好像并不是第一次。” 白狐这么一说,石枫立即想起,秦冰在结丹时,也莫名其妙走火入魔。 只不过那次秦冰是中了心魔,神识 出现大量魔云,亏得石枫及时赶到,帮她扭转乾坤。 而这次,秦冰神识无恙,但真气却出现躁动。 石枫道,“这二者难道有什么关联?” “秦姑娘结丹那次心魔作祟,我就觉得奇怪。她心思单纯,并未害过谁,和你亦是两情相悦,这种人按理说最容易渡过心魔之劫。 反是你,心中总念着报仇雪恨,心结难解,容易陷入心魔。 但结果却相反,你结丹时没事,反是秦姑娘中了心魔,还有方才,她真气无端暴动,体内还传出阵阵煞气...” 石枫急道,“胡师,那你到底看出是什么缘故呢?” “小石头,你别着急,我也不是郎中,只能胡乱猜测。 当年秦姑娘曾和鬼衣门的鬼兰大战,秦姑娘本来要遭殃,结果凑巧鬼兰功法反噬,经脉逆转,法力反被秦姑娘融合了,连带神识也倒灌到了秦姑娘的脑海。 秦姑娘结丹时之所以遭遇心魔反噬,其实就是鬼兰的残余神识在作祟。 而此番,秦姑娘身上的怪疾恐怕也和鬼兰脱不开干系。鬼兰本来修炼的就是邪门功法,她的法力融入秦姑娘体内,实在不是好事呀!” 石枫默默点头,“胡师,你说得有道理,不过这会是什么邪毒呢?” “这个我就不得而知。” 石枫回转石鼓山时,侯七也在密林里狂奔。 他一气跑出十几里,回头见石枫并未追来,才停下喘了口气。 他又吞了一枚丹药,四下看看,自己还没跑出猴王林,而太阳悬在正空,日已将午。 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回转刘集镇,然而他丹田受伤严重,法力涣散,连吞了两枚上等丹药都不见好转,此刻的自己只相当于一介筑基而已。 侯七恨得咬牙切齿,一刻钟已经过了,石枫随时可能追过来。若是御器飞行,那就直接暴露了。 想了一下,侯七在身上贴了一张敛息符,认了认方向,依然在密林中狂奔。 又跑了两刻钟,面前树林越发茂密,好在石枫不知出了什么事,还是没追过来。 侯七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眼看前面现出一条小溪,水声潺潺。 他忍不住蹲下来,左掌兜水,喝了两口,忽然,水中倒映出一个黑影,正立在自己身后。 “谁?…”侯七惊要站起,一道白芒闪过,他的头颅已掉入溪水。 紧接着,一道火焰飞过来,将侯七尸体裹住,片刻间便烧成飞灰。 做完这些,黑衣人并没有取走侯七储物袋,而是做出一个奇怪举动,反手一剑,刺入自己左肩,顿时,鲜血将他衣衫染红。 ……… 郭黼纯迷迷糊糊,听得有人叫他,体内一股暖暖的真气运行。 他睁开眼,旁边有人欢喜道,“二哥,你醒了,没事吧?” 郭黼纯看了看,周围十几个人,正是父亲和庄里一众弟子。 郭观旂正缓缓将手掌从他胸口挪开。 “我没死呀!”他的记忆还停留在石洞里,石枫忽然跃出,一掌切在他脑后,“这是哪里?” “这里还是猴王林!”郭观旂淡淡道,“你真命大,还有你们几个人也是,幸亏对方没下重手,否则你们的小命全都要交代了。” 郭黼纯见父亲左肩鲜血染红了半幅衣襟,惊道,“父亲,您受伤了?” 郭观旂苦笑道,“没办法,石枫剑法实在厉害,再加上秦冰相助,为父不是对手。” “那侯七爷呢?”m.biqubao.com “我没见到他。七爷神通高强,不用我们操心。走吧,我们个个带伤,无法再战,七爷也没吩咐,咱们就先回去吧。” ...... 一天之后,刘集镇,灵魔天鼎阵地宫,冯二同元八,两个人站在一旁,看着地宫里十几个人忙忙碌碌,一语不发。 许久,元八才试探问道,“二哥,你没事吧?” 冯二神色阴郁,“挨了一通臭骂,还有几个大耳光!” 元八甚是不平,“可二哥你也立有大功呀!毕竟这次太极门除了五位掌座之外,几乎是倾巢出动,但依然被二哥你击退,还杀了他们四十多名精锐弟子呢。” “侯老七要是没死,或许我还功过两抵。但老七战死,咱们这边同样陨落了一名金丹,外加左厢左子阵的三十多位弟子,死伤人数和对方齐平。 此外左厢左子阵彻底被毁,还有天魔鼎也被弄停了,这么一算,委实是我们吃亏了,师父责罚我,我也无话辩解。” 元八劝慰道,“七师兄战死,是他贪功冒进,不知天高地厚,居然追到人家眼皮底下,结果中了埋伏。他不遵号令,怨不得别人...” 元八和侯七虽是同门,但关系极差,侯七死了,他半点难过都没有,反而暗暗高兴。 元八忽然停下话来,因为一人正朝他们走了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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