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坑里面那位筑基头领,眼看头顶尘土簌簌而下,知道这木架被灭情道人两脚就要踹裂,急忙喊道,“挡不住,快走。” 地坑之间都有密道相连,剩下四名魔傀宗帮众闻言,慌忙钻入,逃之夭夭。 他们刚走,头顶“咔嚓”一声,三根碗口粗的木梁被踢断,灭情道人已涌身跃了下来。 灭情虽脾气暴躁,但却识得轻重,并未挺剑去追杀那些逃走的帮众。 她迅速亮起月光石,坑道里一共装有四台床弩,每台一次能发射三根巨箭。 此刻,魔傀宗的人虽然逃走了,但机关依然还在拉紧,朝外面的太极门弟子不断发射。 灭情道人跃过去,手指一挥,宝剑斩落,将一台床弩的机弦砍断,她手中长剑名曰“炫阳”,乃是焚天峰赫赫有名的法宝。 灭情道人接连五六剑,不仅将床弩的弓弦切断,便是机身也砍了个稀巴烂,纵使魔傀宗回转,也无法使用了。 这时候,整个右厢前子阵都被惊醒,营寨立即灯火通明。 陈五正在打坐,听到警铃大作,急忙跃起,冲出屋子,喝道,“启动法阵,准备迎战。” 很快,中间营寨升起一阵玄光,一排排银白色盾牌竖了起来,每一块盾牌后,站着一头身材高大的巨象。 这是右厢前有名的巨象阵,细看下,这些大象全都肋生双翼,正是陈五精心炼制的傀儡“腾象。 “谨守营地,不要出击。立即通知冯师兄,太极门夜袭。” 陈五一道道命令交代下去,下面有人不断应是。 和太极门斗了几十年,尤其这几年,每隔十来天,就要应付一波太极门的冲击,众人早已习以为常,反正谁都知道右厢前子阵肯定是敌人第一个攻击目标。 面对来势汹汹的太极门,陈五虽是金丹后期修为,但好虎架不住一群狼,指望他一个人不可能挡住太极门。 因此冯二给陈五的交代,就是保证阵地不丢便可以了。 “有多少敌人?从哪个方向来的?”陈五问道。 下面一个瘦高汉子答道,“不太清楚,刚才哨卡倒是射出两轮火箭,可惜他们动作太快,把哨卡立即攻陷了,敌人的动向一时看不清楚。” 此人是陈五的三弟子,假丹修为。 “意料之中,太极门也不是省油的灯。” 陈五正说着,忽然,他一仰头,“咦,怎么还有一座塔台没倒?” 那瘦高个也发现了,喜道,“这座塔台是孟师弟把守的,我听说他最近得了一件好宝贝,名叫龙雀如意圈,看来威力着实不赖,竟撑住了敌人金丹攻击。师父你看,孟师弟他现在激发鹰眼。” “不,”陈五想了一下,直接传音大叫,“孟槐,不要激活鹰眼,直接引爆塔台,人迅速撤下来。” 塔台上的孟槐正竭力抵挡烈阳子的飞剑,听到师父的传音,没有半分犹豫,低声吼道,“快!引爆塔台。” 塔台里,一名符阵师正满头大汗,在一颗硕大的白色水晶球上不停点点按按,这就是塔台鹰眼。 它同样是雉白珠,但相比于巡哨那个鹰眼,这个珠子大了上百倍,一旦激发,整个营地便亮如白昼,且雉白珠还有破除隐身的功效。 太极门本来就是趁夜发起攻击,让魔傀宗摸不清攻击方向,一旦四周光亮,那谈何偷袭。 因此,太极门从来都是第一时间击毁右厢前子阵的塔台。 由于巨型鹰眼激发需要一段时间,此时其他子阵虽然听到警报声,但也来不及亮起鹰眼。 然后,太极门会抓紧时间,继续破坏其他子阵的塔台。 一般来说,如果太极门动作够快,还可以击毁两到三个子阵的塔台。 之后主阵以及剩余子阵的鹰眼就已点亮,无法偷袭。 而太极门则会在陷入黑暗中的几个子阵中挑选其一作为主攻点。 太极门和魔傀宗最近五年的争斗,基本都是这个套路。 不过魔傀宗即使知道太极门的套路,也只能听之任之。 这其中原因便是莫老怪性情暴虐,魔傀宗人人畏之如虎。各个子阵,包括主阵,全都明哲保身,只要自己阵地不失,不吃责罚就好,哪顾得了别人! 正因为此,每次太极门夜袭,总要占些上风。 李青师击倒一座塔台后,脚下毫不停歇,穿阵而过,直奔旁边的右厢右子阵。 与此同时,流云子也从斜次里穿出,扑向另一侧的左厢左子阵。 然而,就在李青师刚走出十几丈,回头一看,顿时大怒,朝灭情道人传音厉喝,“怎么回事?你焚天峰干什么的!居然还没毁掉塔台!” 这时候,灭情道人刚从坑道掠出,她听闻李青师传音,抬头一看。 果然,烈阳子和塔台上一名大汉正斗得激烈,那魔修大汉祭出一个明晃晃的铜圈,虽处下风,但烈阳子宝剑一时竟攻不进去。 “烈阳子,你在干什么?”灭情道人几个瞬移,赶了过来,口中大喝。 “师叔,再有几招我就可以杀了他。” “放屁!你脑袋有问题是不是,你管这些人干什么,快点毁掉塔台。” “师叔,我杀了他们才能毁掉...” 灭情道人心中大急,她顾不得和这个二愣子师侄发脾气,玄阳宝剑飞出,斩向塔台下面的木柱。biqubao.com 孟槐眼看太极门又来一位金丹,知道再也抵挡不住,回头急道,“好了没有?” 里面符阵师答道,“好了。” “走!”,孟槐听到这话,一声招呼,纵身跃下,塔台里还有三位魔修也跟着跳了下去。 烈阳子宝剑追出,已斩死那名符阵师。 此时,灭情道人的宝剑也砍中木柱,“咔嚓”,一根木柱折断。 灭情道人知道情况危急,用了十成功力,剑光霍霍,将四根木柱先后斩断。 整个塔台顿时倾斜倒下! 远处的李青师暗暗松了口气,然而,不等他高兴,“嘭!”倒下的塔台忽然炸裂,一道玄光升来,将整个右厢前阵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强光照射下,太极门六十七人的隐身全都暴露,所有人都惊呆了。 陈五看得真切,大喜道,“一半人留守营盘,一半人随我杀出去。” 他并没想过全歼来敌,但以他金丹后期修为,在敌我看得清清楚楚的情况下,拖住对方一时片刻,并不困难。 而只要拖住敌人,其他五个子阵的塔台鹰眼就能全部点亮,今夜太极门的奇袭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青师只觉脑袋“嗡”了一下,精心策划的猎狐计划,才一开头就出了差池。 怎么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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