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子轻轻放下茶杯,“时间不对,老祖应该不是三十年前陨落的。” 石枫紧接问道,“何以见得呢?” “很简单。虽然我们之前和魔傀宗摩擦不断,但一直都是小打小闹。 但五十年前,情况就不对了,宗门暗暗囤积物资,很多日常开销都被取消。 我猜,那时候老祖应该已经陨落了,只是掌门真人极力隐瞒..” 石枫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宗门已经查明老祖的死因,怀疑到他头上呢,“既然极力隐瞒,那为何消息还走漏出去?” 流云子叹了口气,“无须有人走漏消息,这本来就瞒不住!biqubao.com 正道五宗的老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聚在一起议事。就算在闭关,也可以千里传音。 你推迟一次两次可以,但怎么能拖得了几十次、几百次呢。” 石枫喝了口茶,觉得寡淡无味,从袋中取出一壶酒来,三人撤茶换酒,饮了起来。 长青喝了口酒,愤愤骂道,“老祖没了,咱们太极门就失去列名九宗的资格,地盘也要重新划分。别说魔傀宗,就是其他四家正道宗门怕是也暗暗高兴。” 石枫点了点头,“没错,昨天秦冰在麦园和魔傀宗厮杀了两个时辰,那地方距离令支城不过二三十里,但雷家堡硬是装聋作哑,从头到尾没有露面。” 流云子冷笑道,“何止雷家堡,现在除了凌霄阁还有几分香火情,其他如虚清观、万兽山庄个个都做壁上观。 如今咱们太极门是一只羊,魔傀宗是一只狼,而雷家堡他们呢,就是一群秃鹫,等着狼把羊宰了,他们好一起分肉吃。” “形势如此危急,那宗门如何应对?”石枫问道。 “眼下的胜负手就在灵魔天鼎阵!” “哦?为什么?” “十年前,莫老怪曾经偷袭过一次石鼓山,但他还是低估了祖师爷当年亲自布下的这座护宗大阵,并且五宗掌座联手施展了五绝剑阵,令魔傀宗死伤不小,铩羽而归。 也就是从那次以后,莫老怪才转了策略,停止强攻,花大力气请灵霄剑派帮忙,布置了这座灵魔天鼎阵,打算耗死我们。” “师父,灵魔天鼎阵对我们影响如何?弟子昨天回来,似乎也没看到山门到处魔气弥漫的景象。” 流云子又是一声长叹,“那是因为我们开启了护宗大阵的第二重,将魔气分离出去了。 但代价…也是极大,内外隔绝不说,关键是因为魔气倒灌,灵脉几乎减弱了一半,而护宗大阵又要消耗大量灵力,因此石鼓山的灵气一下子稀薄了许多...” 石枫心情郁闷,修士筑基结丹都需要磅礴的元力,灵气稀薄就意味着宗门弟子无法晋阶。长此以往,后继无力,最终肯定守不住。 “...当然,魔傀宗那边也不好受,他们购买天魔鼎,布置大阵已经花了巨额灵石。 而灵魔天鼎阵夜以继日,无时无刻不在运转,这需要大量的人力财力。 但莫老怪还嫌太慢,毕竟刘集镇的灵脉虽然不错,但比起石鼓山,还是差之甚远。 光靠刘集镇灵脉转化的那点魔气,对太极门威胁并不致命。 于是魔傀宗额外还投入大量灵石,转为魔气,倒灌入地底,这才逼得我们不得不开启第二重护宗大阵。” 长青恨恨道,“据说魔鼎阵每天消耗的灵石都在百万之上,如果久攻不克,魔崽子们自己先就累趴下了。” “可是,”石枫道,“魔傀宗占领了我们许多矿场,每日百万灵石应该也能供应得上。” 流云子连连摇头,“非也!非也!魔傀宗虽占了许多地盘灵矿,但真正能为其所用的不过两三成而已。” “这是为何?” “原因很多。其一是人手不足,比如乐家经营的南龛山灵矿,魔傀宗进攻时,乐家家主被杀,剩余的子弟都逃到石鼓山。 魔傀宗不过二千多人,比我们太极门的人还少,这些弟子都在前线作战,腾不出太多人手去挖矿。” 其二,之前魔傀宗雄心勃勃,要吞并整个太极门,燕国其他宗门很不高兴,就一起给莫老怪使绊子。 比如说,东夷山火灵矿,本就是我宗和凌霄阁共有,现在东夷山虽然陷落,但有凌霄阁出面,魔傀宗同样无法开采...” 石枫听了,暗暗点头,若东夷山没有魔傀宗,那么白狐他们在东夷山地下洞府修炼也安全许多。 正这时,石枫袋中信符闪动,他拿出看了看。 流云子问道,“有事吗?有事你就去忙吧。” 石枫放下信符,摇头道,“没什么,师父您接着说。” 流云子继续说道,“...不过,这几年,莫老怪被迫无奈,暗地里答应其他宗门共同瓜分太极门的地盘。 那几家魔道宗门便开始借给魔傀宗灵石,而正道宗门则闭着眼睛装糊涂,形势一下子对咱们大大不利!” 石枫沉吟道,“看来这场战争的胜负手就在刘集镇了?” 流云子“嗯”了一声,“没错。莫老怪铁了心,不惜耗费巨大的财力,也要困死咱们。” 石枫神色黯然,“虽然对方意图我们一清二楚,但却无可奈何。现在石鼓山灵脉被污染,又被迫开启护宗大阵第二重,实在疲于应付。 而魔傀宗虽也很艰难,但毕竟处于上风。这段时间里,他们可以培养人才,慢慢收服那些投降的世家,开采灵矿,而我们...” “我们决不能坐以待毙!”长青奋然道。 “你说的这些,掌门和长老会都考虑到了。”流云子道,“所以,这些年来,我们虽处劣势,但从未放弃反击。几乎是每隔十天半个月,就要攻击一次魔鼎阵。 如果我们能攻破魔鼎阵,那以对方的财力,绝不可能再布置第二座灵魔天鼎阵。到时候,石鼓山的封锁就会被打破。” 石枫精神一振,“那如何攻破灵魔天鼎阵呢,宗门可有把握?” 流云子双手一摊,“没有。这等上古大阵,若轻易可以攻破,魔傀宗也不会花大力气布置了,莫老怪他又不傻。” “我记得咱们宗门也有几位师叔师伯精通阵法,师父你的阵法造诣也很高呀。” “你小子不用拍马屁,我哪有那个本事。至于宗门那几位阵法好手,聚在一起也不知商议过多少次了,根本没有办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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