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枫惨然一笑,“当然算数...” 白狐忽然厉声喝道,“石枫,振作起来!你没走到最后一里地,不能倒下。 想想你的血海深仇,想想秦姑娘,你妹妹,还有你师父,他们都盼望你能平安归来! 你现在已经拆解到高阶法宝了,剩下不过三十来间石室,就算二十年不够,那再给你两百年够不够? 你在鱼肠宮耗费六百年,总能出去吧?你进来时骨龄是一百三十年,出去七百三十年,那不是还有七十年吗?...” 角魔龙附和道,“对,对!凡人能活个七十年都算长寿呢!到时候你找到秦师妹,拜堂成亲,还可以做很多开心的事。 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两次,七十年就是...” “老淫龙你闭嘴!”白狐没好气骂道,“石枫,你在鱼肠宮这些年,孜孜不倦,拆解法器、领悟太初剑意图、修炼五色眉心诀。 最近又学会大金刚伏魔功、身金色相和须弥山拳,收获亦是惊人之极。 至于寿元只剩七十年,嘿嘿,世事难料,若是机缘到了,漫说七十年,便是七年之内结婴的我也听过。” 白狐一通喝骂,令得石枫重振精神,“胡师责备的是,哪怕只剩一线希望,我也不能放弃。” 接下来,石枫重新又开始拆解法器。 第二个二百年就这样过去,他陷入鱼肠宫整整四百年了。 无数次,石枫发出信符,希望能有回音;无数次,他盼望地下灵脉暴动,将内殿法阵破坏。 无数次,他梦里见到小妹、师父、师伯、大师兄... 当然梦中见到最多的还是秦冰,或是结亲拜堂,凤霞霓裳;或是静听抚琴,风过指尖;甚至梦到生了一堆孩子,每天柴米油盐,劳作不休。 只是醒来后,依然是石室空荡,门户紧锁,不见天日。 每当此时,石枫就会发上一会的呆,龙二这时也不敢胡说八道,生怕触到霉头。 四百一十年,四百二十年,四百三十年... 石枫的炼器技艺越来越高明,速度也在逐渐加快。 整整五百年过去,石枫终于破除了三十六间高阶法宝的石殿。 当他踏入第二百一十七号石殿时,心中一阵冰凉。 拆解完高阶法宝依然不见终点,这依然是一间石室,台上摆放的法器,赫然是一件后天灵宝。 后天灵宝已经是炼器师所能炼造的最高级别法器。至于先天灵宝,那不是炼造出来的,而是天地间自然生出的灵物。 龙二看了一眼,讶道,“咦,这不是幽灵蝎尾盾吗?” 石台上摆着一块黑色盾牌,下摆弯曲,形如尾钩,盾面被击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幽灵蝎尾盾?”石枫问道,“是不是就是当年樊道人为虫痴打造,封灵了虫王的那面盾牌?” “嗯。是相同的宝物,不过它不是樊道人打造的那块。虫痴那面盾牌在万年大战杀了人族不少高手,最后被彻底击毁了。” 石枫捧起那面沉甸甸的盾牌,“我虽然出不了鱼肠宫,但死前能见到灵宝,也算不虚此生。 龙老爷,你既然目睹了幽灵蝎尾盾炼制的全过程,是否还记得什么?” “我不懂炼器,不过幽灵蝎尾盾是牛鼻子老道和几个弟子合力炼造的,其中有些对话,我还记得。” “那好,你记得多少,都默写下来告诉我。” 对于后天灵宝,以石枫造诣,本是不可能拆解的。 但偏偏这件宝物当年樊道人曾经炼造过,石枫捧起盾牌,仔细研究了一天,微微点头。 他已经看明白了,幽灵蝎尾盾的厉害之处在于里面封存的妖物,这只妖物可以自行修炼,呼吸元气,以至于盾牌威力也在不断增长,成为灵宝。 放下盾牌,石枫又拿起一枚玉简,这是他在太素城密室,得到的全本《封灵真经》。 樊道人于封灵术上独有心得,连孔雀上人都自认不如。 此外,角魔龙身为玄龟骨的守门灵兽,记得当初炼制幽灵蝎尾盾的一些细节,他陆陆续续写下二三十段樊道人和弟子的对话。 这些对话自然有些语焉不详,似是而非,好在以石枫现在的炼器造诣,真假自然一看便知。 封灵真经加上龙二的回忆,使得原本不可能的事变为可能。 石枫先是钻研封灵真经十年,然后拆解十年,终于将幽灵蝎尾盾分解成一千多份材料,放入凹槽。 石门缓缓打开,正当石枫心想第二件灵宝会是什么呢? 然而,无数次梦到的景象在断绝希望后,却忽然出现了。 石门打开,不再是另一间方室,而是一间圆形的石殿。 石殿里没有石台,没有待拆解的法器,空荡荡止中间一尊佛像,正拈花微笑。 随着石枫踏入,佛像前的地面闪起阵阵莹光,一个传送阵缓缓浮现而出。 龙二纵声大笑,“哈哈,哈哈!终于走出迷宫了,他娘的!”他忍不住抱住小黑,欢呼雀跃。 白狐亦是笑容满面,“恭喜,石枫,你爬过最后一里地!虽然你没遇到救星,但你自己救了自己。” 泪水忽然涌出眼眶,石枫只觉身子一阵脱力,缓缓坐倒。 五百二十年了,整整五百二十年,自己终于走出了鱼肠宫迷阵。 虽然自己现在已经六百五十岁骨龄,晋阶元婴几乎已成泡影,但至少还能见她一面。 石枫直起身子,给佛祖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头。 佛祖手中拈的那朵石花忽然破碎,里面一个圆球缓缓朝石枫飞了过来。 石枫伸出手掌,那圆球落在掌心。 此物冰凉透明,形状很不规则,似乎是一块琉璃碎片,上面没有丝毫灵力波动。 “这是什么,炼器材料吗?是不是作为破解鱼肠宫迷阵的奖励?”石枫心里暗暗猜测。 龙二催促道,“小石头,别看了,快走吧,万一又有变故,可就麻烦了。” 石枫看了看那传送阵,“这传送阵是通往哪里的?” “你管它通往哪里呢?难道你不想走呀。” “当然要走。” 石枫绕着石殿走了一圈,搜寻了一遍,确认里面除了佛像,再无其它任何东西。 “哎,我陷落鱼肠宮太久了!尘世千年,这乍然要出去,竟似乎有些不习惯。” 石枫回头望了望沉寂无声的石殿,这里吞噬了自己五百二十年的韶华。 他长叹了口气,慢慢走入传送阵。 一道玄光将石枫罩住,身影瞬间消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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