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世间真的有鬼!” 此时此景,连石枫的胆气都有些不足了。 凤栖桐虽是修士,但也是女子,胆子更小。若非石枫陪在身边,她早转头跑了。 “幽冥鬼界,向来飘渺,谁也说不清楚。” 石枫左手又抽出飞羽剑,手握双剑,口中大喝,“什么妖鬼,不要躲在暗处,出来跟你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玄龟骨里,角魔龙紧张兮兮,东张西望,“小子,逢林莫入,逢洞莫钻的黑道规矩你都忘了,老爷我早叫你别闯进来,你非要走进来,不遇见鬼才怪呢。” 石枫没好气道,“龙老爷,你早说过什么吗?算了,算了,龙老爷,你出身万灵宗,你知不知道对面是什么鬼怪?” 角魔龙一翻白眼,“不知道!但那声女鬼的笑声,老爷我听得一清二楚,你还是回头快逃吧。” 石枫不仅没退开,反往前走了几步,又是一声大喝,“滚出来!” 角魔龙连连摇头,“你这小子死心眼!干嘛非要往里走,喂,你不会是有什么企图?想把凤仙子引到黑暗中,霸王硬上弓...” 石枫连叫了几声,依然无人应答,那鬼叫声也消失了。 石枫又往里走了几步,火雀照射下,依然什么也看不到。 他正惊疑间,忽然一道黑影骤然出现,从空中飘过。 那黑影发出嘎嘎怪笑,“啊!”石枫惊叫一声,左剑出手,剑气劈出,正砍在那黑影上。 剑气和黑影一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怪笑声连带黑影蓦然又不见了。 石枫这下完全懵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真是鬼魂! 正这时,他耳边传来凤栖桐的传音,“石兄,我知道了,这不是幽灵鬼魂,而是咱们触动法阵了。” “法阵?你是说我们陷入法阵了?” “不错!这法阵布置得十分高明,我一下也没察觉,但这道鬼魂忽然出现,却露出马脚,被我看出端倪...” “原来是法阵。”石枫反倒松了口气。 凤栖桐继续说道,“...若是我没猜错,这应该是吴越一带流行的鬼音阵,能幻化出各种鬼音鬼物。这些鬼物其实本身没攻击力,但是能扰人心神,对方趁机偷袭,就难以防范。” “凤师姐,你既识得它的来历,那能否破解?” “可以,给我点时间就行。” 她正要弯下腰察看,石枫忽然问了一句,“且慢!凤师姐,你判断一下,这个鬼音阵是之前一直就有的,还是最近设置的?” 凤栖桐凝神观摩了片刻,答道,“十有八九是最近才布置的,并非石洞原有之物。” 石枫心里一沉,“若是如此,谁会布下鬼音阵?难道是专门对付我们的?” 凤栖桐也是已经,“如果是对付我们的,那对方应该算定我们要来这个朝仙洞,并提前布置,会是什么人呢?”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妖王伯奇。”石枫摇了摇头。 那是当然,伯奇若只是要对付他俩,哪用得着借助法阵,直接出手便是。 “石师兄,那怎么办?咱们是不是继续破阵?” 石枫沉思了一下,“他布下鬼音阵,目的是偷袭咱们,那咱们也可以躲在暗处算计他!凤师姐,你只管破阵...” 说着,他往旁边一退,后背贴在石壁上,旋即整个人没入了石墙。 凤栖桐立即明白过来,她取出一把乌柄匕首,横握胸前,左脚缓缓踏出。 这一脚看似随意,却是看准了踩出的,正在阵法空处,没有激活鬼音阵。 凤栖桐停了下来,抬头辨认洞顶,这洞顶黑漆漆的石块,似乎和别处并无不同。 凤栖桐看罢多时,右手挥出匕首,“嚓”,洞顶石壁出现一道剑痕。 凤栖桐这时才轻轻抬起右脚,又踏出一步,亦是观看良久,砍出一刀,在洞顶石壁上划出一条痕迹。 如此反复,当她砍出第五刀时,黑漆漆的石洞深处,忽然响起一个声音,“看来姑娘识得此阵?” 语音低沉,听得出是名男子。 声音越传越近,只见一个头戴斗篷,一袭黑袍的身影慢慢走了过来。 凤栖桐看不清对方容貌,在如此黑洞里,火雀也不过照耀方圆三丈。 那人立于三丈外,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神识扫去,不仅感觉不到对方境界,竟连气息都无法捉摸,宛若鬼魂般存在。 凤栖桐收起匕首,“略识一二。阁下布下鬼音阵,又装神扮鬼,意欲何为?” 黑影淡淡道,“这话似乎该我问你吧,你们闯进朝仙洞想干什么?你还有个同伴呢,躲起来想暗算我么?” 凤栖桐“哼”了一声,“既然大家都不想回答对方,那就手底见真章吧。” 话一说完,她左掌竖起,五根细嫩如葱根的纤指从自己娇靥侧边拂过。 角魔龙看得目眩神迷,喃喃道,“好手!” 下一刻,黑影微微一惊,脚下一滑,已退开三尺,同时一把长剑从袖底飞出,自左而右劈出。 只听“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伴随着墙壁上不时传来“噗噗”声响。 角魔龙愣了,“发生什么了?” 白狐嗤笑道,“你这厮光注意看女孩子手了,这都没看清? 凤姑娘是九符门下,精于符阵。他们很少使用兵刃,符篆就是他们的法器。 刚才凤姑娘竖起手掌,便是暗暗在掌心捏了一枚符篆。 她手指从脸庞划过,一是迷惑敌人,二是趁机朝符篆吹了一口灵气,灵符立即激发,对方若是不察,登时就着了道。” 凤栖桐祭出的乃是“冰锥符”,水本来便是无色无味,再加上石洞里光线不好,用来偷袭最好不过。 不过,那黑影也非等闲之辈,他手指一挥,宝剑盘旋,矫若游龙,所有冰锥全都被弹开,纷纷撞在石墙上,无一能越过剑网。 当第一波冰锥射光,凤栖桐正要祭发第二波时。黑影一声轻叱,又一把暗红宝剑从袖中飞出,直取凤栖桐面门。 凤栖桐没想到对方如此彪悍,急忙右手抬起,一块木盾从掌心飞出。 暗红宝剑飞到,正好刺中木盾,灵光一闪,又弹了回去。 黑影似乎轻轻吐了咒语,那暗红宝剑剑刃一颤,陡然间化为一团剑光再次扑了过来。 凤栖桐神色凝重,右手一点,她那块木盾并非实质法器,而是一枚“木盾符”。 在凤栖桐法力催动下,木盾一化二,二化四,顷刻间,化为上百块盾牌,如城墙般垒在面前。 黑影轻轻“咦”了一声,他见对方是女子,又发出冰锥符,料想对方是水功体。 水系至柔,攻击起来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但防御却嫌不足,于是立即拔剑反击。没想到,对方除了水系灵符,居然还能祭出木系灵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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