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枫神色微窘,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和凤舞山庄的郎恒郎庄主有过一面之缘,也有幸见到那根凤凰翎。 只是没想到凤舞山庄就是你故事里的孔雀山庄。不过,我印象中郎家乃是儒家宗门,并不会驯养什么飞禽?” 凤栖桐道,“孔雀山庄、白貂山庄、还有秋水山庄,当年号称封丘三大名庄,他们祖上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三位师兄弟,都擅长驯兽。 不过,随着岁月变迁,三家交恶,争斗不休,秋水山庄南走宜城,而凤舞山庄和白貂山庄也都早就不再驯养灵兽,凤舞山庄转了儒家宗门,而白貂山庄也转了魔修。” 石枫叹了口气,“多谢凤师姐讲了个好听的故事,消得漫漫长夜。只是这宗往事说不上什么香艳,倒是有些凄惨。” 凤栖桐语气转低,“这世间最是男女情爱,令人辗转反侧,无法忘却。雪隐禅师虽通读万卷佛经,也非等闲便可勘破。” 石枫凝望着画像中的雪隐禅师,“这也难怪,你看他清逸俊朗,微笑间眉间含有春风,气质温婉如玉。如此人物,我若是女人,也难免为之着迷。” 凤栖桐忍不住笑了,“你这话虽是调侃,但也不无道理。当年雪隐禅师讲法,可是轰动一时的盛事! 无数人挤破脑袋,只为一睹风采,这其中就有不少青年女子。 你看,这幅画里就是描述孔雀上人讲法时的盛况,可谓百兽俯首,顽石点头。” 石枫听她说话时,又注目壁画,忽然他拍了一下脑袋,“对了,对了,我想起哪里不对劲了,不是孔雀,不是孔雀。” 凤栖桐讶道,“难道不是这只变异的灵禽令石兄感到不对么?” 石枫连连摇头,“凤师姐,我对灵禽所知不多,甚至都没见过真的孔雀,当然更没见过冰凤。 这只孔雀本来应该是何模样我不知晓,因此它是否有异我是看不出来的。” 凤栖桐“哦”了一句,“那壁画上有什么令你觉得不对劲呢?” 石枫忽然转为传音入密,“就是你方才说的那句话,孔雀上人讲法,百兽俯首,顽石点头...” 不等凤栖桐发问,石枫接着问道,“...壁画上,孔雀上人是在哪里讲经?” 凤栖桐答道,“是孔雀宫的讲经台,就在后山一处空阔之地,可容坐数千人。孔雀上人每年会讲经一次,每次都是人满为患。” 石枫继续问道,“讲经台就在此山之中?” “嗯,就在这小珞珈山。” “那就对了。师姐你看,这听经之人,有僧有俗,有老有少,有修士有凡人,甚至还有很多妖族…” 凤栖桐鼻子了微微“嗯”了一声,“可是这有什么奇怪呢?雪隐禅师本来讲的就是佛法,并非法术神通,因此听者并不限于修士。凡有一念向善,都可来山上听经。” “既然凡夫俗子,妖魔古怪都可来听经,由此可知,孔雀宫根本没有禁止妖族进入的规矩,”石枫忽地一字一顿道,“若是如此,那为何兽潮只是堵在孔雀宫外,不冲进来呢?” 凤栖桐呆了一呆,马上道,“石兄是不是有些吹毛求疵了?这幅画本是后辈弟子颂扬先师之作。 所谓百兽俯首,顽石点头乃是隐喻师父佛法通神,容或有些夸张,并非妖物真的可以随意进出孔雀宫。” 石枫摇头道,“不对,不对。” “有何不对?” “至少有三处不对。”石枫伸出一根手指,“其一,孔雀上人失踪不久,就爆发了三族之战,中间只隔了两个月的时间。 以至世间有一种传言,孔雀上人失踪乃是被魔族数位高手围攻暗杀的,因为孔雀上人是当时公认的三族第一高手,威震天下,只有杀了他,魔族才敢正式对人族宣战。 由于孔雀上人失踪不久就爆发了大战,万灵宗肯定没空再修缮祠堂,镌刻壁画。所以你说这幅壁画是后世弟子所作,可能性不大。” “依石兄所言,这幅壁画应该是孔雀上人在世时,宗门为颂扬其功德而建造的?”biqubao.com “嗯,是的。所以孔雀上人本人是看过这幅画的,以他的脾气,自然不容许过多的夸张。 你看,画中孔雀上人衣着普通,神态亦如凡人一般。 若是后辈弟子颂扬先师,那怎么也要让师父端坐九品莲台,脑后佛光如圆月,光芒万丈。当其启齿说法时,天上漫空玄女散花呀...” 听他说得夸张,凤栖桐忍不住咯咯娇笑起来。 石枫伸手指着壁画最左端下面,“其二,师姐你看这行字,乙亥甲申人日弟子什方虔心恭录,这幅画是孔雀上人的徒弟,一个叫什方的和尚所作,言明是录,而非绘画。 既然是录,那应该还原的是讲经的实景。 什方完成初稿后,还要将之镌刻在石壁上,中间肯定反复检查。若是小珞珈山的讲经台不允许妖族进来,那这么严重的纰漏不可能发现不了。” “有道理,那其三呢?” “其三,你有没有在画中发现有人似乎站错了位置?” 凤栖桐迅速扫了一遍画面,纤手一指,“你说的是他吗?” 她指的是一位身材粗壮的大汉,他一个人站在一群狼豹妖兽中间,颇是突兀,“这不奇怪,此人不用说,肯定是化形妖修,并非真正人族。” 石枫“嘿嘿”一笑,“我当然知道他是化形妖族,不过凤师姐知不知道他是什么妖怪?” 凤栖桐略一思索,惊呼道,“豹头环眼,难道,难道他就是食梦兽,妖王伯奇?” “没错!我方才特意翻找了一下玉简资料,雪貘化形后就是这幅模样。除此之外,凤师姐你仔细看,”石枫伸手一一点指,“壁画中的妖物,有雷暴兽、蛊雕、这些乃是异兽,并不常见,但我们都在幻境里见过了。 但寻常我们见得到的妖虎,壁画中却没有,因为万灵幻境里确实没有虎类妖兽。 由此可见,这幅壁画乃是实录孔雀上人讲经之况,并非臆想之作。” “可是,可是石师兄...”凤栖桐挠了挠头,“幻境本地妖族不能进入孔雀宫,乃是公开的秘密。 幻境出现已经数千年了,历次开启,从未出现过本地的妖兽窜入孔雀宫的先例,可以肯定孔雀宫必定有不准本地妖族进入的禁制。 只是按石兄你刚才分析,这个规矩可能不是孔雀上人制定的,而是后辈长老设下的。” “不,不。”石枫摇了摇头,“人之所见所思,往往顺着自己的意向,觉得解释得通就对了。 大家见妖兽挤在山门牌坊前,不敢跨过半步,便想着这牌坊上有什么禁制?何况孔雀上人是得道高僧,自然不允许妖魔鬼怪随意闯入寺院。” “难道不是吗?” “当然有这种可能。但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 “另一种可能,是什么?” “比如,有另一位大人物下令,本地妖族不准跨入小珞珈山,以免打扰了他老人家!” 凤栖桐马上反应了过来,“你说的是妖王伯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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