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将小册子和契纸交给她夫君,做下了决定,“外祖母不能成为落他们手里,这些东西也不能留在府上,夫君,你可有办法?” 在地方上,任荣长的功夫加上府卫,甚至没有人可以拦得住,再说他们还不知贤王来了,指不定没有什么防备。 宋九见她夫君点了头,心头一松,立即催着她夫君快快去将外祖母救出来,不能回府,她想了想,直接说道:“送去矿场,我突然有个想法。” 任荣长不明白媳妇要做什么,但看媳妇胸有成竹的样子,也没有多问,这就带走小册子和一木盒的契纸,带上两名府卫从窗户边翻了出去。 丈夫一走,宋九立即叫住余下的府卫好好准备,他们今夜就出城。 前头李三娘正与官兵周旋,那位亲自来搜查的州同知却是一脸不屑的坐在正堂上,目光淡漠的看着李氏,在李三娘急着拦官兵不准他们搜查府邸时,州同知下了令:“再有人敢拦,杀无赦。” 李三娘身边的婆子听到后吓得不轻,强行将李三娘拉到一旁,李三娘气坏了,夫君没回来,这些地方官员敢造次,他们眼中还有王法么? 就在这时,服侍李三娘的一个小丫鬟从主院客院匆匆赶来,她是李三娘今日临时拔去客院留给宋九支使的,没想到这个时候她匆匆来了。 李三娘立即想到府上还有贤王在,她夫君不在,她一个小妾管不住这些地方官员,难不成他们还不惧怕贤王么? 李三娘就要站出来说出贤王在府上的话,没想那丫鬟连忙上前拉住主子,小声说道:“夫人,客院那边传来话,叫夫人跟我走。” 李三娘不得不将话咽了回去,看了一眼嚣张的官兵以及坐在正堂之上的州同知,气白的小脸上露出无可奈何,只得被下人拉走了。 那位州同知根本没有将一个小姨娘放在眼里,何况还是庄户出身的,早在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就说过他的顶头上司裴知州不过如此,纳了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为妾,还不近女色,属实可笑。 李三娘跟着丫鬟来到客院时,宋九正在等着她,见到她后,宋九露出忧伤之色,叹道:“我收到消息,外祖母被人带去了金矿场,外祖母机灵逃脱了,如今下落不明。” 李三娘一听,脸色大变,夫君不在府上,忙于公事,如今婆母有事,她虽是婆母不认同的儿媳妇,也必须替丈夫尽孝,得去将婆母寻回才是,这半夜三更的,可不要出什么事,听说山上有老虎出没,可别遇上了。 果然宋九一番话,李三娘信以为真,更是顾不上府上这些官兵要搜查的事,她掌中馈这么久,知道府上没有什么钱财,丈夫的公务也不带回府上处理,所以即使他们搜查,也损失不了什么。 唯一怕只有东院里还有值钱之物,不过钱财都是身外物,事关人命,她哪能顾得上,这就跟着宋九走。 李三娘身边的婆子和丫鬟要跟上,李三娘看了一眼,说实话,她庄户出身,村里也有山,她对山中熟悉,也吃得了苦,反而丈夫给她安排的这些下人,还没有她能吃苦,于是她不决定带上她们,还劝着她们好好守家,想必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忙。 丫鬟和婆子没能跟来,宋九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也不提意见,见李三娘独自一人跟着他们走,她便叫人牵来一匹马。 李三娘看到战马,心生畏惧,她庄户出身哪会这些,只是嫁进知州府后,想到她丈夫时常遭人暗杀,她便也在府上想办法学会了骑马,只是会骑马,却没有真正的骑马出过府门。 李三娘愣了一下,想到下落不明的婆母,抛开心头的畏惧,抓起缰绳,还真就翻身上了马背。 宋九将李三娘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心头也是震撼的,李三娘就像当初的自己,明明惧怕,却仍旧坚强的克服着。 暗地里,宋九也担心李三娘不会骑马,已经交代了府卫护在她周围,一旦马匹失控,立即将人救下,而宋九也有心在这一次教会李三娘骑马,这是她们女子的保命手段,技多不压身,何况舅舅又总是身处危险之中。 李三娘上了马背,便跟着队伍出了知州府后门,这儿也不知怎么的,没有一个官兵守着,李三娘不知,那是宋九早叫府卫将官兵引开了,就是不想暴露出她和夫君已经来了凤翔府。 一行人匆匆上了大街,街头倒是没有那么多的官兵,毕竟州同知带着官兵半夜搜查知州府,也是秘密行事,他们想要找到的正是葛氏暗中每月运走的金矿小册子以及她利用这些金矿而积攒下来的田产做为证据。 所以街头的巡逻兵在看到知州府的令牌后,还是无人敢拦的。 宋九一行人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出了城门,上了官道,便快马加鞭的往金矿的方向去了。 李三娘头回骑马跑这么远的路程,从开始的担惊受怕到后来的双腿磨得生痛,至少骑术见长,人也的确受了累,但是她不怕苦不怕累,一心记挂着婆母的安危,生怕自己去晚了使得丈夫有了遗憾。 宋九将李三娘的心思看在眼里,越发证明舅舅选的这个女人心地真的善良,可惜外祖母不珍惜,今夜便给外祖母一个教训,且让她好好看看她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 三更天的时候,他们赶到了金矿的附近,这儿有重兵把守,自然不能随意进出。 只是宋九并没有带李三娘去往金矿的地盘,而是按着她与她夫君约定的地方去了。 此时幽黑的山林中,一把老骨头葛氏跌跌撞撞的摸索着前行,身边不仅没有护卫,更没有仆从,一世养尊处优的葛氏,吓得胆都要破了,结果走几步还磕到了膝盖,腿脚又扭伤,不得不在一棵老树下坐着。 葛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这深林,也不知这儿到底是哪儿,只知自己清醒时,已经身处异地,身边连个服侍的人没有,叫破了嗓子也没有见到人。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9_149502/7564561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