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相府守卫森严,尤其是主院这边,更是增加了兵力,秦义敬这人向来怕死,没可能留着这么一处好地儿不住,跑别处越发有风险。 父子二人蹲守在主院附近好一会儿,也没有什么动静。 任荣长特别有耐心,倒是没有什么,小圆子却有些蹲不住了,他脑中清晰的记着兵防布阵图中的每一个细节,突然拉了拉父亲的袖子,小声说道:“爹,我刚才探相府的时候,发现了几口水井。” 任荣长皱眉,水井怎么了? 小圆子见父亲还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接着说道:“既然人等不着,总归还是要喝水的。” 任荣长一脸惊讶,这孩子,鬼精灵的,真是像极了他母亲。 “爹,你先蹲守着,我去去就来。” 小圆子得到了父亲的首肯,一溜烟儿跑开了。 父子二人夜探相府,一路走来,除了观察周围布下的兵卫和哨岗外,小圆子还留意到几口水井,且其中一口井,正是在相府护卫营旁边。 按理护卫营里多谨慎,岂能随意闯入,偏偏相府护卫多是调去了主院护主,如今三更半夜的,守在护卫营里的人就少了。 小圆子来到井水边,刚才还有人在这儿挑水进大厨房,想必这白夜两岗的护卫吃饭的时间也有所不同的。 小圆子身为毒圣的徒弟,下个毒什么的不是手到擒来么。 小圆子不仅在井水里下了毒,还偷摸入了大厨房,他看到厨房里有几个厨工在忙活着,一身黑衣的他蹲在悬梁上,手婉不过是轻轻地动了动,细微得可以忽略不计的像灰尘一样的粉沫从半空落下了。 厨工没有半分察觉,很快盛菜上桌。 三口水井皆是下了毒,其中还有一口水井在幕僚院这边。 小圆子最痛恨相府的这些门客,里头多奇人异士,先前他和皇上翁翁想办法对付相府的时候,就受到这些奇人异士的阻拦。 而且这幕僚院里也有毒医圣手,小圆子今夜所下的毒,不知这人能否解了毒。 多会儿小圆子便回来了,回来的时候,任荣长正好准备要走,小圆子还有些疑惑,不是说会一直蹲守下去么? 任荣长见儿子回来,也正好,免得父子二人走散。 “去荷塘。” 任荣长没有多做解释,带着小圆子便走,小圆子还不明白用意。 相府的荷塘在内院,本是卫氏居住之地,如今后院也没有妻妾在,又是一把大火烧得荒凉无比,连着守门的人都没有。 父亲为何带他来这么一个地方。 任荣长一身黑衣背着手站在荷塘边,目光凌厉地盯着荷塘里的水陷入沉思。 小圆子来到塘边朝前头看去一眼,随后“噫”了一声。 任荣长立即看向儿子,“如何?” “爹,这儿最近动过土。” 任荣长只是猜测,却没有小圆子细心,小圆子熟悉机关术,一看就察觉荷塘动土的原因。 “爹,这儿有机关阵。” “那就对了。”任荣长反而面上一喜。 小圆子立即看向父亲。 “前院守卫森严,那是障眼法,此地无守卫,才是真正的入口,秦义敬怕死,又疑心重,他定是躲在了地下。” 皇宫里有地宫,相府也有样学样建个地下密室。 任荣长的目光朝荷塘四周布下的假山石看去。 小圆子不让父亲动,机关术他是懂些的,虽然不及丑奴姐姐研究得透彻,一般阵法还是拦不住他。 小圆子轻身跳上假山,将整个荷塘的地貌记入脑中,半晌后身影轻快的在几处假山石上一点,也不知他用的是什么功法,便是这么来来回回数趟后,荷塘下突然听到“咔嚓”一声,有齿轮转动的声音。 随着声音停下,荷塘的水一分为二露出一条通往地下密室的石阶。 父子二人看了一眼,两人快速的一跃而下。 此时城外五十里地营地里,快到三更天,正是整个营地里睡得正沉之时。 主帐中,宋九突然从床榻上惊醒,她醒来后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夫君。” 要是往日,她家夫君定会立即惊醒将她抱紧入怀,劝着她尽管安心的入睡,可是今夜,床榻外空空如也,褥被里都没有了温度。 宋九更是清醒了,连忙从床榻上起来,点亮了烛火,看清了清冷的主帐后,宋九叹了口气,她夫君又去刺杀了。 定是得知顾谨言说的密道没被发现,同时又有他送来的布阵图,他决定夜袭相府,杀了秦义敬。 宋九心都怦怦跳着,她在入睡前就有种预感,但是她还是相信她夫君会听她的话,不会再这样一意孤行的去行刺杀,没想到她想错了。 宋九气归气,还得冷静下来,立即召集汉阳军,赶紧去往小玄阳城外叫阵,替她夫君争取逃走的时间。 宋九从主帐中出来,刚要吩咐副将准备时,就见副将带着亲卫快步而来,正要急着向她禀报呢。 “贤王妃,我等前来求见贤王,太子昨夜离开营地,不知所踪。” 她儿子也跟着去了? 宋九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定是她夫君将儿子带走的,太冲动了,要是他们有个什么,可要怎么办? 副将带着亲卫还着急的往营帐的方向瞧,宋九却是抬了抬手,“不必寻了,太子跟我夫君昨夜秘密出发,我们快些起火做饭,三更天便出发。” 副将一听,满脸错愕,但见贤王妃手中的兵符,他们不再说什么,立即回去传话,将正睡得香的汉阳军都叫了起来,赶紧做饭,三更天出发。 宋九迎着风站在黑暗中,望着京都的方向,心头默念着,他们一定要平安归来。 此时相府地下密室里,秦义敬还真的躲在这儿,密室里很简陋,他反而觉得安心。 密室中有一张石床,秦义敬这几日都是睡在这儿的,整间密室有他的十名暗卫守着,又在下地道的入口有相府护卫的暗哨,他总算勉强能入睡了。 而今夜,秦义敬睡到半夜突然惊醒,满身是汗,做了噩梦,醒来时,密室中的烛火也在晃动,吓得秦义敬再无半点睡意。biqubao.com 自打贤王带着汉阳军兵临城下之时,他就吃睡不香了,刚才梦中,他更是梦到贤王一箭射穿了他的喉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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