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先前尝宋六新菜被药晕的掌柜,事后是感觉到不对劲的,而且客栈里有批客人突然离开了也是蹊跷。 只是这掌柜的精明,在京城里想要活命,嘴巴可得严了,何况那人可是顾家少夫人,顾府出了一个老侯爷,还有一位皇上身边的重臣顾将军。 京兵盘问时,掌柜与众伙计一样,啥也不清楚,反而马帮是来了,里头掌事人也在,这不,听消息赶来的商人也不少,这有什么问题么? 京兵没有问出什么,王副统领打消了念头,既然真是马帮送来的一批南珠,想到最近贤王府的处境,王副统领的确有了想法,对付这些商人他有的是法子,这批南珠他必须弄到手。 到时候送入相府,讨得相府夫人高兴,相府夫人吹吹枕边风,自己指不定就真成了京城守城军统领了。 王副统领想得很美的,有了京兵的震慑,这事儿大概也是能办成。 陈佑担忧的是任家二公子怎么与这人打交道,一旦被人看到了他的长相,就会认出来,这如何是好? 就在陈佑焦急时,客栈二楼下来一人,正是任广江,陈佑连忙定睛看去,看到眼前的任广江,他愣住了。 此时的任广江额前一颗黑痣很是醒目,眉眼也似乎淡了,皮肤略显黄,一身布衣从楼上下来,还真有商人那股子市侩气。 便是任广江的说话声也有些变化,略显粗犷,见到王副统领便立即露出商人的讨好之色,王副统领话还没有说呢,就察觉手中多了一个银袋子。 银袋子敞开一角看了一眼,里头竟然是一袋子的南珠,王副统领心头一喜,对任广江的敌意少了。 其他商人自然也眼尖的发现了,才意识到这一批南珠的生意他们怕是做不成了,只是这马帮的主管事怎么瞧着有些面善,像是在哪儿见过。 当初任广江在京城里行商,见过不少商人,他今日这么打扮,也是冒了险,不过暂且被糊弄住,再加上京兵的威风,这些商人哪敢有半句。 王副统领朝这些商人们看去一眼,众位商人哪还敢跟他抢这生意了,虽有不甘心,也不敢反抗,纷纷向任广江告辞。 任广江倒也没有阻拦。 待那些商人走后,王副统领跟着任广江上楼谈生意去了。 人群里的陈佑若有所思的看向这些京兵,也跟着守在了外头,且等里头是个什么消息,毕竟这一批南珠,根本就没有多少,陈佑也是回到顾府才从任婆子口中听到的。 所以这王副统领要这一批南珠的货,任家二公子要怎么交代? 陈佑颇为忧心,在外头守着坐立难安。biqubao.com 而客栈二楼里,任广江见到王副统领后第一句话便说出实情,他带来的这一批货并不全部是南珠,里头还有一些皮子,事实上他们不是从南边而来,是从燕北关外而来。 任广江这话更是打消了王副统领的猜疑,反而从南边来的,他会更加关注一些。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没有说假,任广江将一块好皮货放到了桌上,的确是关外的皮子。 而事实上都是他们任家人一路上为了打掩护临时找齐的货,这批货里头品类杂乱,货色也是无章,唯有那一袋南珠的确是真的,是任婆子从三弟媳的铺子临时调用,亏得先前有这存货在。 王副统领看着桌上的皮子,脸色不太好看,他还以为有一大批南珠入京城,结果是假的,但眼前这商人倒是胆子大的很,敢这么蒙骗他。 眼看着王副统领动了怒火,任广江连忙说出一个消息,“统领大人不想知道此时的燕北是什么情况么?” 王副统领心头一惊,对呢,得知燕北的情况,也能告知相爷,或能立功。 于是王副统领顺着他的话问是什么情况。 任广江这就将皮子收起,不紧不慢地说道:“很不好,晋王受了重伤,全依仗世子接掌,世子对敌,身体太差,当真是内忧外患。” 王副统领一听,双眸都亮了,这是一个好消息,毕竟去燕北的探子都没有打听到晋王父子的近况。 任广江将那一袋南珠直接送给王副统领,还巧言劝他,这些南珠留着给以后的媳妇当添妆,定会讨好心上人。 王副统领没想到他出手阔绰,心头大喜,收下南珠,决定找机会送去相府笼络相府夫人。 没多会儿,王副统领便面色温和的带着京兵离开了客栈,在外头等了许久一直提着个心的陈佑终于松了口气,但也好奇,任二公子是怎么化险为夷的。 京兵走了,任广江立即将窗户关上,随后叫来掌柜,将一袋银钱赏给了他,说道:“接下来再有商人来寻,便说我已经不在客栈居住,马帮的商队也离开了京城。” 掌柜倒不担心商人来问,他怕的是京兵官营里的王副统领再次找上门来。 任广江看着掌柜为难的样子,皱了眉,“我若是还留在客栈,你们才要提心吊胆的,等会儿我会大张旗鼓的离开京城,事后你也如实说就是。” 掌柜明白了,人家都将后头的事想好了,他再敢多说,不仅对不住手中这一袋银子,也会得罪了京城里的贵人,眼下不知是什么事要这么做,但是以后有他苦头吃的。 掌柜应下了。 任广江即刻集结商队,就这么光天化日之下带着商队往城门去。 陈佑一路跟随,想看任二公子会怎么做。 当商队到了城门处时,那边王副统领已经带着亲信去了相府,面见秦相,将任广江所说的燕北边关的消息告知。 面色平静不怒自威的秦相掀眸看了王副统领一眼,问他可将那人带了来。 王副统领当时收了任广江一袋南珠,又想着对方如实相告,不慌不忙,就没有想着将人带来相府问话。 这会儿秦相问起,王副统领知道难以圆说,说这就叫人将人带来问话。 秦相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倒也没有阻止。 王副统领抹了一把额头汗,立即叫亲信去客栈提人,此事关乎着燕北边关的军情,是要好好问问话的。 只是当王副统领身边的亲信赶到客栈时,任广江带着的马帮商队正好出了城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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