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里的地方军吓得脸色苍白,哨岗上的兵突然指向前方,颤着声开口:“老虎,那……那是老虎,它冲下山来了……” 军营里立即变得恐慌。 而在这一群猛兽的前方,一个轻功了得的中年男子,正使着全身力气往军营里逃。 地方军统将看到前头之人,脸色大变。 谁能想到贤王不费一人一马,仅凭着手中的长哨,就将私军头目给赶出了山林,这是何等神奇的操作,难不成传说中在民间长大的贤王,还能催动着山中的猛兽不成? 一个在民间养大的王爷,生下了天下的贵子成了当今太子,又岂是平凡之辈。 那军营统将知道自己难逃汉阳军之手,地方军营里的兵早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与其等死,不如主动坦白,万一贤王心软呢。 于是统将回身便朝马背上的任荣长跪了下来请罪,并指出被猛兽追着的正是刘知县养的私军统将江楚,此人出身湘楚之地,听说祖上有人曾跟着流光帝姬,一向在湘楚之地自视为名门之后。 这种言论,澧州人是不信的,但是刘知县相信,于是选了他来统领私军。 澧州地方军与刘煜养的私军早已经勾结在一起,此时统将认罪,言词中一副被人逼迫的口气,任荣长却是无动于衷。 统将想要一家老小都活命,就得拿出一些实证,他心下一狠,将自己留的后手拿了出来,是一封半路截住的信,那封未拆开的信交到了任荣长手中,但闻墨香,任荣长便分辨了出来,是京城奇墨斋的墨书写。 统将截住了信,却始终不敢拆开,他知道这是京城送来的,他不敢知道里头的秘密,但这东西留在手中便是他拿捏刘知县的把柄。 任荣长拆信一看,只见信中字迹十分眼熟,他皱了眉。 这是京城相府秦相亲笔字,写给阳城刘知县,里头称呼是小舅子,可见两人的关系也有了证明,而信中的内容,便是初始发现安城矿场并建立一支维护秩序的私军提议。 这信是三年前传到安城来的,那时刘煜政绩考核不通过,没能得到提拔,估计刘煜找了这个在京都只手遮天的姐夫,才收到了这封信。 可是这封信落到了地方军统将手中,还藏了下来,秦相和刘煜竟然都没有发现,很是古怪。 但是从信中内容,任荣长便知道了大概的时间,刘煜为了升官,自是答应了秦相的请求,帮他招兵买马建私军,并与地方富绅勾结,开采石头村矿场。 这也是回京指控秦相的证据,任荣长将信纳入怀中。 马头前,统将还在跪着,那私军头目此刻也跑到了近前,看到汉阳军的架势,吓得腿发软,可是后头的猛兽也在虎视眈眈,但是奇怪的是猛兽并不入军营,反而在营地外停下来观望,像是有灵性似的。 任荣长此时手中软剑精光一闪,前头还在借着信件替自己开罪的地方军统将瞬间人头落地,身子倒下了,死不瞑目。 任荣长看着滴血的剑,语气冷淡地说道:“祸不及妻儿。” 还是贤王仁慈了,并没有抄家灭族。 但是私军头目江楚看到这一幕却是腿软跪下了,他知道自己没了活路。 江楚被汉阳军带入地牢,任荣长顺手接掌了澧州的地方军营,开始清理门户。 至于营地外的猛兽,不知几时已经散去,一切就像是幻觉似的,而贤王能操控山间成万兽的名声却是传了出去,一时间街坊百姓将贤王传得神乎,像是下凡的天神一般。 私军被灭,地方军营受了管制,再来澧州做买卖的走商又恢复了太平,一路官道上再也没有遇上打劫的,消息传开后,做生意的人自然也往澧州赶来了。 地牢里,任荣长连夜审了私军头目江楚,从其身上找到了枫叶图腾的令符,以及一封秦相写给他的信,此人也是心思重,平素的信他都会烧掉,而这封信之所以留下了,是因为信上的秦相叫他杀了刘煜。 江楚此人在湘楚之地长大,他知道一旦秦相指使他杀刘煜,便是澧州大乱之时,而他只不过是想充霸湘楚之地,并不想成为秦相手中的傀儡。 只是一切的变故还是从贤王入了阳城将刘知县带走说起,江楚不得不听了秦相信中所交代的,趁机将刘知县勾结地方富绅吕海生,私自开矿造假钱的证据送往京城。 同时江楚还按着秦相之安排,将石头村矿场周围地形以及开采的具体情况送往定州,不日便有麒麟军来接手。 信早四五日前就已经传出,且每封信有三波人马从各处要道送去,即使现在去追,也是追不上了。 当任荣长从江楚那儿审出来的消息告诉了自家媳妇时,此刻的宋九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所以秦相竟与郑家麒麟军勾结。 当年郑家一案就有些不明朗,可惜被郑家父子逃走,后又为了急着去寮国,也没有再继续往下追查。 如今事有回旋,却全部安排到了澧州一处,这一切都像是一个阴谋。 宋九问任荣长,“那人可说出秦相为何突然要杀刘煜?” 到底也是小舅子,何况刘煜瞧着一直对他忠心耿耿。 任荣长开了口:“刘煜在查他姐姐与外甥们当年的死亡真相,此事被江楚发现,暗中向秦相泄密,才下了此道命令。” 这就对上了,难怪那日知县府宴席,宋九带着哲哥儿私下见了刘煜,说出秦冬生的死因,刘煜会很快动容,那是因为他早就有了怀疑。 宋九猛的起身,她脸色煞白,在屋里来回踱步,任荣长连忙问道:“可是有哪儿不对?” 宋九漆黑的眸子严肃的看着任荣长,心头沉重的说道:“若这一整个是阴谋,那我们回乡祭祖也是他手中的一招棋。” 任荣长很震惊,这可是他们家临时起意,而且走时也不曾告知旁人的用意。 “陈佐和陈佑押送吕海生和刘煜入京城,秦相此刻定是收到了江楚的密信证据,趁我们二人不在京城,在朝堂上当着百官的面先告一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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