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奴是吴越国小公主,如今吴越国发生内乱,亲生爹娘遇了害,她回去报仇了,成了她将成为吴越国国君。 这个消息对二房的打击不小,杨冬花气得指向宋九,“都是三弟媳的主意吧?是你说动孩子回去认亲的,对不对?” “对了,孩子身边突然冒出来的那个柳娘,是不是吴越国人,我早就该往这上头想的,不然这么有能耐的人,岂会甘心在咱们二房院里做下人。” 杨冬花气坏了,对宋九充满着恨意,任广江只好将媳妇拉住,他还尚有一丝理智,看向宋九问道:“是不是因为这一次定州城的事?” 宋九没想到二哥还知道这些隐密,也没必要瞒了,宋九只好点头。 并将钱斌调往定州城时,丑奴就先一步回吴越国去,是平息岭南边城战火的。 再说陶将军年纪大了,守城吃力,若是给丑奴兵马能平定吴越国,将来两国交好,边城百姓也能安生好些年。 而且只要这吴越国的国君是丑奴,岭南这些年都不会再有战乱,反而两国合作,共同抵抗海寇。 然而不管怎么说,是宋九对不住二哥二嫂。 杨冬花看向丈夫,她才不管什么定州城的事,她只想要三弟媳给自己一个交代,她可是丑奴的三婶,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怎么可以说动孩子回家认祖归宗呢。 杨冬花指着宋九,颤抖的手说不出话来。 任婆子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将老二媳妇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你怪你三弟媳,她的确对不住你,丑奴是你的心肝,也是咱们任家的孩子,谁都不愿意这样,对不对?” “柳娘入府的时候,我就知道此事,可是你三弟媳一直拦着留着,不然那个时候丑奴就要认祖归宗去。” “孩子养大了,她有自己的路要走,就算她不认祖归宗,她也要嫁给孔修宝,也是要四处做生意,一年也回不了几趟。” “你就不能当丑奴这孩子出嫁了,一年回来看你一次,也差不多了。” 杨冬花看向婆母,哭得更凶了,她哽咽着说道:“原来婆母也是知道的,就我不知道。” 任婆子知道二房的难处,可这是家国大事,说到家国大事,任婆子不由得想起了故去的晋王,悲从中来,抹了一把眼泪,说道:“国家之事大于天,老二媳妇莫再怪谁,孩子还是你的孩子,即使是千里之外,她也惦记着你。” 杨冬花身子一软,跪坐在了任婆子的膝边,她知道的,她气三弟媳,可是她也知道三弟媳没有办法。 在认领了丑奴那日开始,杨冬花做梦都怕的事就是孩子会找到自己的亲人并认祖归宗去了,如今是真的发生了,她无法接受,她更恨自己无法生育。 “娘,我太苦了,我这一辈子都生不出孩子,我不甘心啊。” 任婆子知道二媳妇苦,可是能怎么办呢,人要往好的方面想。 “自己生的就不会离开你么?你可曾想过你大嫂家的蓉姐儿,远嫁褚国和亲,这得多久才能再见到孩子。” 任婆子拍了拍二媳妇的肩膀,果然一句话将杨冬花劝住,她含泪抬头看着婆母。 “孩子长大了,你也该放手了,你们三位妯娌,哪个不都一样,小圆子认祖归宗后当了太子,以后老三媳妇想要见儿子和入宫相见,还未必次次能见。” “再看看你们,丑奴若成了吴越国国君,你们夫妻二人跟去吴越国,不也一家三口齐整了,有什么好担忧的,孩子总归是你的孩子,会一直惦记着你的。” 杨冬花被任婆子的话劝住,只是一说到去吴越国跟女儿住,而与任家人分开,杨冬花又难过了。 任婆子扶老二媳妇起来。 杨冬花眼眶里的泪水还没有干,便有些不好意思看向宋九,是她冲动了,她怪三弟媳能怎么办,想来这计划也有丑奴参与,她自己的女儿最是清楚,丑奴不愿意做的事,即使是她三婶也说服不了她。 “三弟媳,我刚才就是气不过,但是要我离开任家去吴越国,我是不愿意去的。” 宋九上前一步握住二嫂的手,说道:“不去就不去,咱们还是一家人,以后都在一起,孩子大了,他们有他们的家。” “二嫂莫难过了,以后咱们一家人不分开,这不,二嫂好好准备准备,咱们回乡祭祖去。” 杨冬花抹去眼角的泪,回头反而握紧了宋九的手,没能带丑奴一同回乡祭祖,她觉得不圆满,但是三弟媳没说错,孩子们将来会有他们自己的家,而她有任家人。 “好,一起回乡祭祖。” 任婆子还是怕老二媳妇想不开,将二媳妇带自己的院里说体己话去了。 任广江却是一直沉默着,得知了真相后,他也只是叹了口气,孩子长大了留不住,当年他要娶媳妇要分家的时候,爹娘大概也是他现在这样难过吧,突然理解了曾经的爹娘。 可是那时的任广江眼里只有媳妇,还听媳妇的话,想爹娘多照顾他们二房一些,这么一想,也就释怀了。 宋九看着二哥二嫂离开,心头仍旧有愧疚,丑奴做下这样的决断,也是拖累了她的。 这边贤王府总算平静下来,此时外边玄阳城里却是传出了天大的喜讯,那便是回朝的长公主决定嫁给平西侯。 长公主另嫁一事成了玄阳城百姓茶余饭后的笑柄,半老徐娘还想着改嫁,这才归朝就守住闺房的门,也不知这长公主在寮国也是这么个性子么? 然而百姓笑话归笑话,长公主与平西侯却是很高调的在玄阳城街头过去,两人是要入宫面圣向皇上请婚旨的。 沿途的百姓多是男子盯着马车嘲笑,先前那假长公主在玄阳城里可是出了名的荡妇,府上不知道有多少面首,而今搞清楚了,真的长公主归来,结果也是这性子。 有些地痞流氓此时在人群里笑问道:“不知我这姿色能否入长公主府做小郎君?” “呸,长这模样还敢入长公主府。” 话是这么说,周围的男人却是笑成了一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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