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臣向皇上谏言,平西侯的提议眼下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在此提议中,臣觉得可派些年轻后辈一同跟去守城,如此也可以培养后辈上战场对敌的经验。” 秦丞相说到这儿,他看向了宋九身后的孩子们。 众人也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这是要任家的孩子跟着去参军。 朝中武将不少,各权贵子弟更是在京都花天酒地,可到底来守住边关的,却是荣家人在担责,想想晋王这劳碌的一生多是在边关度过。 而今这些朝臣更是将主意打到了任家人的身上来了,当秦丞相的目光落到宋九身后这些孩子身上时,不远处的任家人心都提了起来。 沈秋梅更是差一点儿急晕,扶着丈夫的手,气得咬牙切齿,她家明宇才多大,要是姓秦的敢这么提议,她就敢与他拼命。 任明宇与裴小西都感觉到了秦丞相的目光,便是只得十一岁的念儿和安儿也都在秦丞相的目光之下。 晋王想起自己这些年的难处,还有自己小儿子一直身体不好还得苦守边疆,再看这些朝臣,不愿意送上自己的孩子参军,竟然还认同了秦丞相的话。 晋王就要开口,发现才张嘴,嘴角就流出了血,他赶忙掩饰。 宋九看到了晋王嘴角边的血迹,立即看向韩稷,却看到韩稷不忍看晋王的样子,她就知道父王今日定有大事瞒着她。 不能再与这些人在这些争辩了,只会耽搁了晋王诊治的时间。 于是宋九不顾自己只是妇人之身,抢先一步开了口:“噫,皇上,妾身前两日收到斌哥儿的信,他告诉妾身说从岭南去往定城上任,此事……” 宋九连忙捂口,像是一不小心说错了话一样。 众朝臣惊住,斌哥儿是谁?从岭南去往定城,那是陶将军的人,于是众人纷纷看向晋王。 小圆子立即接了话:“娘,你说的没错,斌哥哥写的信我也看了,也怪我,没有说出实情。” “斌哥哥在岭南守城时攻占了吴越国两座城池,立了大功,早已经提拔成定南将军,这一次是皇上下的密旨,想来斌哥哥已经到定州城了。” 这母子之间的一对一答,却将晋王没说出口话告诉了众位大臣。 底下不仅平西侯惊了一跳,便是刚才谏言的秦丞相也是没有想到。 不是说燕国后继无人,没有年轻的勇将么,这不早已经安排了一位后生勇将去守定城,又何须这些只知在京都享受的朝臣挂心。 有知道岭南定南军情况的武将说起了岭南的情况,也证实了岭南出了一位英勇善战的后生,深得陶将军教诲,算是陶将军的亲传弟子。 如此人物去镇守定城,那还担心什么。 既然如此,也不必在这儿非得争个结束了,几位老臣率先开口,劝皇上启驾回宫休养。 晋王带着太子先行一步,宋九却是来到了秦安郡主身边。 泰安郡主杀了郑叔礼,皇上舅舅却没有半点鼓励和赏赐的话,这一切都是有原由的,可是宋九不能说,她也是刚才察觉到了异样。 眼下荣雪牵着马跟在宋九身边,倒也不在乎自己要什么赏赐,而是没有得到皇上舅舅的夸奖有些气馁,毕竟她可是冒着生命危险,身涉险地才找到这郑叔礼的。 眼下也不是问荣雪情况的时候,宋九催着她快跟着自己走,毕竟这周围还有埋下的炸药,即使清理干净了,对方埋伏的死士会不会反扑还说不定。 刚才大典上连刺杀皇上的真凶都没有抓到,眼下各位大臣散去,对方难免要下手了。 宋九带荣雪上马车时,夕妃的马车突然经过宋九的跟前停下了,夕妃挑开帘子看向宋九,说道:“字是好字,只是下次不要在落款处写下全名,那不是老国师的作风。” 夕妃说完,看了一眼宋九身边的泰安郡主,随后她放下帘子,马车走了。 宋九没想到夕妃已经看出了破绽却没有在高台上揭穿,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先前几次三番都不愿意澄清老国师的预言,为何在最后又做了一桩好事? 荣雪倒是听的云里雾里的,不知那女人在说什么,但不管她说什么,她都不想理会,也不想去听,更不想问。 两人上了马车,任家人也都纷纷上了马车。 任荣长带着京兵护送。 在此刻宋九才发现蓉姐儿一直守在顾谨言的身边,帮着处理这些地下埋着的火药,这孩子心细如发,又与常人有些不同,今日多亏得她了。 马车上,蓉姐儿跟任婆子坐在一起,却是一脸的安心,可见今日的危机解除,就像颠覆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她尤如新生一般,紧紧地握着任婆子的手,像是有种失而复得之感。 所有车队都离开了此地,余下的京兵清理现场。 顾谨言坐在马背上看着眼前放着一地的火药,脸色很不好看,若是直的点燃了,那将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 京兵们搜了山,确定没有发现死士的踪迹,也就是说先家蓉姐儿的安排,已经将所有能靠近大典能引火的死士都找了出来。 所以对方算计好了他们无法发现,才敢这么大胆的只留下这十来名死士,而只要他们没有发现火药,这十来名死士只要有人抓到了引燃火药的机会,今日大典将被血洗。 想到那后果,顾谨言就是一身的汗,真正的战场不在边城,而是在这座人人向往的皇城。 顾谨言吩咐京兵将火药送去神机营,至于那些死士,全部绑回天牢细审。 而这片圣洁的祭祀高台上,仍旧由青山绿山包裹着在中间,完好无损的屹立在当年。 先皇上说这是老国师精挑细选的地方,果然这儿带着天地灵气日月精华。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那个刺杀皇上的人没有寻出来,但是晋王回到宫后,众位大臣就被请去了宫里,禁卫军更是将前殿围得水泄不通,不能与外界传递消息。 在这些大臣被请入宫中后不久,任荣长带着守城兵开始搜查整个玄阳城。 刺杀之人总能找到,至于那背后操纵的人,才是最大的隐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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