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举动自是引来了几位大臣的侧目,但是宋九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她朝念儿和安儿使了个眼色,跟在了小圆子身边。 而宋九在此刻也小声朝宋六说了一句:“告诉姐夫,这周围要仔细搜查。” 宋九的声音极小,宋六听清楚了,满脸震惊的看着她,宋九点了点头,催着她快去。 宋六哪还敢停留,连忙收拾好表情,朝宋九行了一礼,这就镇定的退下了。 原本带上任家的孩子登上祭台就已经让这些朝臣有想法了,如今宋九将自己亲姐姐的两儿子又带在了身边,朝中老臣不免有了想法,皆在底下议论了起来。 高台上,钦天监的人还在念着,宋九却当什么也没有听到,而是将念儿和安儿安排在了双胞胎两孩子的身边。 登上祭台,但宋九一行人只能停留在中间一处等着,唯有皇上和太子可登顶祭天。 宋九看向前头想要往上走的夕妃,莫非她也想登顶去祭天么?礼节上自然是不合规矩的,底下众位大臣都在看着呢。 宋九既要注意着夕妃的一举一动,又要留意底下各位大臣的心思,心神高度紧张。 刚才说话的那人,他到底是何居心,又在这周围动了什么手脚? 也不知怎么的,宋九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一下子想到了火药。 环望这四周山水,再看这地势,外围皆是京兵,又有巡逻队不停流动巡逻搜查,内围全是功夫高强的禁卫军,他们将这块祭祀台围得水泄不通。biqubao.com 对方在这种情况下动手,埋伏死士,强行攻之恐怕还没有谁有这么大的兵力,若真有,能大批人赶来这周围附近,并在这几日蹲守好埋伏点的,京兵不可能不会发现对方的踪迹。 要知道这几日可是她夫君带着亲信兵两日不曾归家,日日守着此处,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动静而不知。 所以只有埋下火药,用上不多的死士,而且这些死士还得乔装成府上家眷下人或者赶车的车夫,在特定的时候点燃引线,如此一来,能瞬间将此地移为平地。 可是能得到火药的途径,只有一人,那就是曾经在京都逃走的麒麟军之主郑墨岩父子。 宋九一想到从京都逃走后就失踪了的郑家父子,她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那么多的密探都没有找到线索,会不会他们根本就没有离开京都,而是虚晃一招,又回到了京都藏了起来。 而这京都之中必定有替他们掩护的人,倘若这人还是三品以上官员,那岂不是她今日所有的猜测都将成真? 宋九暗自心惊,正在琢磨着,夕妃靠近宋九,沉声问道:“泰安郡主在何处?” 宋九缓过神来,她抬头看向夕妃。 此时的晋王已经带着太子登上了高台,钦天监开始准备祭天仪式。 夕妃没有跟着一起去,看来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我问你呢,泰安郡主为何没来大典?” 夕妃苍白的脸上带着怒意。 宋九皱眉,她可曾关心过这个女儿,在寮国的时候,她巴不得杀了这个女儿。 宋九扬起唇角,“夕妃是什么意思?找泰安郡主是何用意?” 宋九不答反问,也不想将泰安郡主失踪一事传扬出去,而夕妃她不配知道泰安郡主的情况。 夕妃瞪着宋九,半晌没有说话,晚辈没有一人尊重过她的,到此刻都不曾叫她一声姑母。 “泰安失踪了对不对?你们大概也不会在乎她的死活,毕竟太子之位才是你们所在乎。” 夕妃眼眶红了。 宋九暗感不好,夕妃这是要在祭祀大典上改口了。 “我女儿若有个三长两短,太子也别想好好活着。” 夕妃转身便要走,宋九连忙上前相拦。 “泰安郡主的确不在京都,也没有来参加大典,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一定会将她平安带回来。” 夕妃冷眼看着宋九哈哈大笑,“她的死活按理我不想管,但是你们这么欺负她,我岂能如了你们的意。” 夕妃突然发力,一把将宋九推开,三步并做两步的往祭台高处走,她这是要走到上方将老国师的预言改口,公布于天下。 宋九知道了,一定是有人利用泰安郡主的安危来威胁于她,夕妃向来自私,又岂会因为天下的安稳而说出实情。 宋九拦不住,连忙喊了一声“夫君”,任荣长便默契的纵身一跃,直接在玉石阶前将人拦下了。 任荣长可没有耐心跟夕妃废话,直接将人强行给拽了下去,底下众位朝臣惊呼出声,夕妃也没有想到贤王如此粗莽,而且就刚才他这凶狠的样子,他怕是敢当众杀了她。 世人说贤王是养在民间的傻子还真是不假,他敢在祭祀大典上对付自己的长辈姑母,不顾皇室的颜面敢如此威胁她,她更不能令他们如愿。 “夕妃请自重,先帝立下的规矩,祭祖之前先祭天,眼下仪式未曾完成,夕妃不得拾步上前。” 宋九借着丈夫的强势,将夕妃看住在自己的身边,顺势还提醒她祭祀大典的规矩。 夕妃知道她不是这对夫妻的对手,面无表情的朝两人看来,像是要将两人看穿似的。 “我今日绝不会在天下人面前澄清老国师的预言。” 夕妃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说着。 “哪怕是这天下将会大乱,民不聊生也在所不惜?” 宋九反问她。 “这天下关我何事?”夕妃狠下了心。 宋九被她这模样给气笑了,她强行拉住夕妃回身,朝玉石阶下跪着的所有人,指着他们说道:“这些人当中有多少三朝元老,有多少是跟着先帝的老臣。” “你今日当着他们的面,违背自己的良心不将当年先帝与老国师的话澄清给众人,你对得住先帝么?” “我算是明白了,难怪当年先帝要将你远嫁和亲,不是不爱这个女儿,而是知道这个女儿靠不住。” “先帝不只是你的父皇,他也是燕国之主,他岂能将自己的臣民断送在这个不听话的女儿身上,但凡你荣夕当年天真一些,懂得知足一些,也不必去和亲,大可在朝中挑选位驸马,也能恩爱一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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