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梅看着丈夫气成了这样,仔细一问,才知道情况,这就将齐哥儿交给丈夫,自己去前头告诉三弟媳去,这还得了,这京城大街小巷都在说小圆子是灾星,无法继承大统。 沈秋梅认为,这些敢大庭广众之下谈论的人都是想造反的人,可得叫皇上赶紧下令把人给抓喽。 只是沈秋梅还没走到前院,就遇上了从前院回来的蓉姐儿。 母女二人可是好几日没说话了,为着的就是蓉姐儿非要去和亲一事,这会儿母女二人遇上,沈秋梅看着女儿欲言又止,最后忍着,准备先去前院见三弟媳再说。 没想蓉姐儿几日没与母亲说话,憋得慌,突然伸手上前握住母亲的手,清丽的面容上露出笑意。 沈秋梅被女儿拉回了小院,看着女儿屏退了下人在纸上所写下的内容,一脸的震惊。 沈秋梅惊声问道:“你说这些读书人是国子监请来的,那国子监是不想要命了,找些人来传播谣言,来日这些人回到各地方,那小圆子这灾星的名头可就坐实了。” 蓉姐儿却是面色不改,摇了摇头在纸上接着写。 沈秋梅越看越是离奇,“是三弟媳的意思?国子监是她授意的?” 蓉姐儿看着母亲点头。 沈秋梅越发懵了,看着女儿自信的面容,她真不明白自家女儿与三弟媳这是在筹谋什么呢? 蓉姐儿显然不想细说,只叫母亲尽管安心,等大典之后她就会明白的。 沈秋梅只好压下心头的疑惑,暂且不去前院问了。 京城里突然多了这么多的读书郎,又传出这么多不好听的话,似乎一切都在失控当中。 隔着祭祖大典还有一日光景时,平西侯府里,武定广突然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他拆开一看,只见上头写着一行字:“恭贺侯爷重掌兵权,领军去往定州城镇守。” 武定广看到这一行字脸都白了,他所要谋划的东西,尚且还没有结果,可是有些人却已经看得清楚,放眼整个朝堂,这将会是谁呢? 那守门处的护卫倒是细心的,见小乞丐送了密信来,就派人跟上去了,果见那小乞丐在破庙里见到一位管事模样,对方打发了小乞丐银子后就回了内城相府。 所以信是秦丞相所写? 武定广总算是想明白了,也对,满朝文武都知道他武定广被收走了兵权,就是个只守着爵位时时看皇上脸色的闲散侯爷罢了。 这段时间武定广对长公主可是下了功夫,他的一举一动极为隐密,没想到被心细的秦丞相察觉,所以他对长公主的用意,秦丞相已经知道了。 能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府,可得小心着,如今这把柄落在他手上,哪日以此来威胁,他要如何是好? 武定广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正烦着呢,书房外传来孩子的哭闹声,原来是失了娘亲的武丰舟又是被哪个下人欺负了过来向父亲告状来了。 武定广听到哭声就烦,冷眸看向书房外,沉声下令:“将他拖下去,再这么哭哭闹闹,就将他送去庄子上,莫再来烦我。” 武丰舟本以为不跟着母亲,回到侯府就能像以前一样成为下人尊重的小公子,在府上他是主子,定是无人敢惹他的存在,哪能想,没了娘亲在府中的打理,这些下人根本没有将他这个小主子看在眼里。 如今来告状,父亲不但没有听他细说原委,还直接将他拖了回去,又说要送他去庄子,武丰舟吓怕了。 只得七岁的武丰舟终于明白,他再也回不到以前小公子的悠闲日子,不仅下人会欺负他,上面的兄长和姐姐也瞧不起他,他在侯府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过。 而且听下人说,侯爷可是还会再娶新妇,到那时,武丰舟就会有继母了,再一想到兄长和姐姐当年的遭遇,武丰舟哭得更加伤心了。 武丰舟将这一切的遭遇都记恨在了母亲的身上,若是母亲不与父亲和离,若是母亲还在府里掌中馈,拿捏着府里下人的生死,他就不会过着今日这样的日子。 他恨死了他的母亲。 住在外城城东街小院里的朱淑文在给小儿子做衣裳,她想儿子了,只是正做得入神,突然手中的绣花针扎入了指尖冒了血,她咬住指尖,心神有些不灵,像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似的。 莫不是她的小儿子出什么事了?朱淑文再也无心做针线活,起身就要走,可是走了几步后又停了下来,她现在去侯府,连门都进不了,她又怎么可能见得到小儿子呢。 此刻的朱淑文想起那日马车里的黑衣人,他们堵了她的嘴,眼睁睁地看着大儿子跟着宋六的儿子去了军营,听说半个月才会回来一次了,这明显就是为了避开她。 朱淑文也不傻,她隐约猜出来了,那日茶室外的顾将军定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不然那些黑衣人从何处而来。 宋六再厉害,她也不过是个妇人,那日她在食铺外蹲守了这么久,宋六也拿她没有办法,怎么一入府了,就能指使黑衣死士了?所以唯一的解释这就是顾将军的安排了。 朱淑文真的想不明白,自己出生就是贵女,从小就勤奋,学女红、读书识字琴棋书画,她一样不落,为了嫁个好夫家,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可是到头来不及宋六一位青花楼里出来的贫民女。 这都是什么命? 朱淑文掩面痛哭,又坐回去给小儿子缝制衣裳。 祭祖大典开始了,钦天监选下的好日子,大典这日大清早的,玄阳城街头的百姓也突然聚集了起来。 不知是谁说的,说今日大典上,皇上会告知天下当年老国师亲口所说的预言,除此之外,玄阳城的百姓还能亲眼看到从寮国归来的长公主殿下。 街上好不热闹,一个个的都往祭祀之地去。 任广田从外头匆匆赶回府上,见到母亲任婆子就郁闷说道:“娘,你和外祖母不要去了,人多,怕挤着你们。” 话是这么说,实则是不想母亲出门听到不好的传言而伤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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