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些挑拨的人在百姓中宣扬,京城里的百姓越是被鼓动。 任荣长已经连着两日不曾回贤王府了,而此时的宋九和蓉姐儿也不曾在府上,甚至不在京城。 京城里因为老国师的传言越来越乱,以至于朝中文武百官也开始向皇上谏言,开始质疑太子,甚至有人在朝堂上废除太子。biqubao.com 坐于高座上的晋王,一边顶着自己代替兄长怕被人察觉的压力,又一边听着这些官员废除太子的嘴脸,要是依着晋王上战场的气势和脾气,他真就直接出手了,一刀砍了这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朝臣。 可是晋王得忍着,他算是真正感受到了兄长坐在这个位置上的难处。 看着一言不发的秦丞相,晋王问其意思,秦丞相倒是聪明,既不说废除太子,却又担忧这街头巷尾的传闻会变成真实,所以他认为得寻到当年能知晓老国师预言的门徒或者知情人。 老国师没有门徒,要谈知情人,岂不是只有刚从寮国归来的长公主了。 晋王若有所思的看向秦丞相。 郑司玉此时出列,反驳了秦丞相的话,“这传言是不是老国师所预言的尚且有异议,而太子而今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他好学勤奋,小小年纪更是入了军营。” “放眼整个京都权贵子弟,有几人敢在十四五岁的年纪入军营历练,再假以时日,太子定会成为一位贤君,与其相信这虚无缥缈的预言,不如相信咱们眼睛所能看到的。” “列位也都是贤臣名将,岂能受人三言两语的蛊惑,国之兴盛,君臣一心方是百姓之福。” 郑司玉看向众朝臣,眼神犀利,朝中不少清流大臣听了他这一番话,也纷纷出列,表明自己的立场,老国师已故,新秀方起,不能凭谣言而断定一人之成就,他们更相信太子将来是位贤君。 秦丞相朝郑司玉看了一眼,此子嘴巴子厉害,跟他那个太傅大伯一样,敢在朝堂上正面反驳他,只可惜燕国历来相信国师之言,老国师之言也代表着天意。 果然仍旧相信天意的朝臣出列争辩,于是两方争吵了起来。 坐在上座的晋王头痛得厉害,双手也不知不觉握紧成拳,晋王那细微的动作被秦丞相看在眼里,不由得皱了眉。 御医说皇上身体不好,为何握成拳头的双手如此有力?再看高座上的皇上,坐姿沉稳,不像是久病缠身的模样。 晋王似乎也反应过来,他沉下肩半靠在龙椅上,双手也摊开,说话的声音拉低,制止了众臣的争辩,决定先退朝,有事明日再议,此事自然也没有了结果。 秦丞相看着又有些虚弱的皇上,心头都怀疑刚才所见到的是幻觉,莫不是皇上刚才是气极了才使出来的力气,这会儿脸色都有些苍白了,看来还是病弱的身躯,是皇上无疑了,毕竟晋王还镇守在燕北呢。 退了早朝后,晋王便坐在御书房里处理政务,心情实在难以安静下来,韩稷此时又过来禀报,皇上晕厥了过去,他担心皇上就在这几日了。 晋王听了后,身形不稳差一点儿没坐住,双手扶着桌案,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 兄长真的是期限将至了么? 韩稷很难过,即使是他这样的名医圣手,也无回天之力,这几日皇上水米难进,人时常晕厥,这么一睡就难得醒来,韩稷日夜守着,都担心皇上就这么睡了过去。 可是太子根基不稳,年纪太小,边关不太平,朝中老臣又各怀心思,一切还得晋王主持着大局。 晋王抚额,再无心处理政务,决定先去看一看兄长。 长公主府里,夕妃站在墙角无意中听到墙外郡主府里的下人走过去,说到了京城里的传言,夕妃面上一惊,喃喃自语道:“这么说,祭祖大典上只能靠我说出实情,告知天下了。” 既然还得靠她,却敢这么光明正大的软禁她,是何道理。 夕妃整了整衣裳,这就往大门走去。 大门外,宫里太监来传旨了,今日早朝上议论出了结果,禁卫军不准守着长公主府,而归来的长公主也该拥有她曾经的荣耀。 正当夕妃准备借着大典来说事时,大门被人从外打开,一群仆从低垂着头进来了,见到夕妃纷纷跪了下去。 府外的禁卫军撤走了,却来了一群服侍的下人管事,这些人正是从新入宫中的那些下人中挑选出来的,头回见到长公主,正不知所措。 夕妃看着眼前的一幕还不满意,朝那传旨的太监说道:“回去告诉我弟弟,便说本宫府库空虚,是否得有些赏赐送来。” 传旨太监面上含笑应下,这就回宫向皇上禀报。 果然在傍晚时分,宫里送来了不少物资,里头金银便有四箱,其他布匹药材器具,那更是一应俱全。 府库满了,公主府也有了人气,不再被软禁的夕妃开始大肆花费银钱招募府中护院,一时间在京城里传开。 就在夕妃忙碌着准备重振长公主府时,一位下人将一张字条送了来,刚才那下人在后院做事时,一支箭射在中间墙柱上,于是匆匆将箭下的信送来,人显然吓得不轻。 夕妃拆信一看,只见里头写着几个字:“祭祖大典之上,老国师之传言:‘帝传三世,双子星现,国亡’。” 夕妃脸色微变,再次看向那担惊受怕的小宫女,她知道这些人当中有多少人的眼线皆是难说,但是对方能将这信送到她手上,却是将她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甚至都知道她大典上会说些什么。 如今太子因为老国师的传闻,已经失了民心,若是她在祭祖大典上再故意说出这则传言,那可就是告知了天下,太子不是福星而是个灾星,燕国将在他手上灭亡。 此人狠毒的计谋,夕妃若有所思的看着,最后将信扔入火炉中燃烬。 那支传信的箭也送了上来,夕妃看着箭尖沉默了,这支箭尖的铸造工艺与眼下燕国的军工场所打造出来的有不同,倒像是前朝之物。 对方若不是用这种箭尖来误导她便是真的与前朝人有关系,难怪要她在大典之上说出这番言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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