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大开,车队进了城。 宋九夫妻二人是真没有想到一入城就迎来了热情的边军。 荣义带着副将们匆匆赶来,远远地看到了,朝着这边喊:“大哥,嫂子。” 宋九夫妻二人听到声音,连忙循着声音看去,就见带着一队骑兵赶来的小叔子。 那一身铠甲加身的小叔子瘦了一大圈,如今再与他兄长相比较,只剩他半个人大了,可见他这一次养伤有多么的难。 荣义赶到两人面前,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 后边马车里被绑住的夕妃,原本一路上对什么都没有兴致的她,此刻好奇的朝这边看来,随着帘子被挑开一角,她看到了与贤王长得一模一样的守城大将荣义。 三代都是双胎,老国师的预料竟是真的,夕妃开始相信老国师的话,所以她真的会祸害燕国么? 夕妃看向车队周边见到守城大将和贤王时纷纷跪下的百姓,她会害了天下的百姓么? 荣义带着宋九夫妻二人往回走,一路上笑得合不拢嘴,宋九却始终没有听到小叔子提到他们的父王晋王。 宋九压下心头的疑虑,静静地跟上。 进了帅府,车队被安置了下来,所有人得以休养。 宋九见两孩子跟副将们说话去了,她这就来到了小厨房,挽起了袖子,决定亲自做出一桌饭菜来。 小厨房里多是粗心的厨工,在宋九一番询问下,得知这段时间帅府里只有小叔子在府上,并没有晋王的餐食。 而且小叔子嫌自己一个人单独开灶麻烦,就与众副将一起吃的大锅饭。 小叔子本就身弱,又被炸药炸伤养病,身体根本没有恢复过来,岂能与众副将同食,吃的这么粗糙呢。 宋九将几张煲汤补身的方子交给厨工,小叔子以后跟着吃大锅饭之外,厨工额外做些补汤送上。 等宋九回到了京城,必将小叔子的情况告诉韩稷,看有没有什么好的方子能替小叔子养一养的。 夜幕降临,一桌饭菜端上了桌,众人坐在餐桌前,小团子和小圆子显然跟着众位副将在一起知道了不少边军的情况,这会儿在桌上还向小叔讨教。 荣义是知道两孩子非要跟着陈佐和陈佑去往寮国的事,走时荣义想拦没拦住,好在侄儿侄女平安归来,他总算能放心了。 这会儿见侄儿侄女想要了解边军的情况,也止不住的说了起来,这一说,整个吃饭的过程就热闹了。 宋九亲自煲好的汤端上来,荣义不知不觉喝了下去,喝完了才反应过来,看了嫂子一眼,有些惭愧,明白了今日的餐食是嫂子亲手所做,于是多吃了一碗饭。 阿奇和公子楚坐在对面默默地听着,看着宋九这一家人其乐融融,两人也不知不觉露出了笑容。 荣雪随便吃了些便放下了筷子。 宋九朝荣雪看来一眼,便将跟前的汤端到了荣雪的面前,小声说道:“刚才我做的吃食多了些,给夕妃也送了一份去。” 荣雪有些尴尬的看向宋九,这几日荣雪只要睡下就会梦到夕妃头也不回的撞向柱子时的场景,每每醒来,荣雪都是汗流浃背。 对于生母,她的感情很复杂,她既恨她、厌她,却也见不得她真的去送死,她都要骂自己为何要心软。 饭后,宋九跟着丈夫去了小叔子的书房。 晋王的确不在帅府,他回玄阳城去了。 荣义语气沉重的说道:“褚国派了使臣过来,皇上身体不适无法接待,父王便回了京城。” 宋九反应过来,惊讶的问道:“小叔子这意思是父王代替皇上入宫召见使臣?” 荣义也不瞒着他们了,点了点头。 这就是双胞胎之间的秘密,当年他兄长代替他参军守边城,而今他们的父王代替皇上入宫召见使臣,皆是因为如此。 “所以此事不得传扬出去,皇上的病情……唉。” 荣义叹了口气。 看来皇上的身体是不容乐观,在宋九他们走后,每况愈下,连召见使臣都做不到了。 “不好,我们得赶紧回玄阳城去。” 宋九突然开口。 荣义疑惑的看向她。 宋九想到的是夕妃说的老国师的话,她要将夕妃带入玄阳,见到皇上,向世人澄清她家两孩子是福星的事实。 以前的那些谣传,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 “我们明日就走。”任荣长也明白了媳妇的用意,做下了决定。 荣义有些难过,才与兄长和嫂子相见就要分离。 而如今父王回了玄阳城,身弱的荣义跛着脚也得守住边城。 好在夜里三人在书房商量时,宋九夫妻二人将上京城所发生的事全部说了,眼下的寮国分南北两派系,战场一触即发。 而寮国皇室中后继无人,各部族首领多有异动,这么一来,寮国即使到夏末没有收成,也没有能力来抢夺边城,近两年内,难起战事,倒也是一桩好事儿。 荣义听到这详细的消息,心放了下来,他日日研究舆图,看阵法,操练边军,就是担心寮国卷土重来。 尤其像上次那样他们得到了火药再来攻击边城,守关就难了。 但现在知道了,寮国根本就没有研究出火药,也正因为勤焕通敌卖国还自私,没有将这技术传扬出去,断了寮国的火药来源,边城就不必这么忧心了。 至于勤焕,宋九答应过他,会放了那对母子,于是向小叔子说了情况。 第二日车队要启程回玄阳时,勤焕已经被边军带走,那对母子被平安的送去了营州某处小村落,换成了汉人的身份户籍,给了他们一条生路。 车队离开了燕山府,而勤焕却被数罪并罚斩立决,由于勤焕的五族之内已无亲人,便没有诛杀他九族,而是将他的尸体挂在了城门上示威,告诫世人,通敌卖国的下场。 百姓无人不憎恨勤焕,来来往往的百姓都朝他吐口沫子。 精明算计的一生,最后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官道上,车队往京城赶路,带足了粮草的队伍里,一路上的吃食丰富了些,终于不用吃那难啃的干粮。 宋九走时还担忧孔修宝的车队是否平安离开南边的战场,先是在告诉了小叔子派人盯着寮国边城的动静,而后让小团子派出驯服了的雪枭给孔修宝传信。 就在车队快到陈留郡时,传信的雪枭飞了回来,是孔修宝的回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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