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阿奇和公子楚吓得大喝一声,叫宋九小心。 宋九似有心灵感应,她猛然回头朝外围一看,就见她家夫君带着影卫杀了过来。 “他们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打手们欢呼着。 宋九也有了信心,避开一击后跌倒在地,就见刚才袭击她的那人立即改变了方向,手中锋利的弯刀朝着夕妃砍了过去。 夕妃穿着长裙不仅跑不动,便广袖也在慌乱中缠住了自己,眼看着弯刀挥下,夕妃避无可避就要交代在这儿时,泰安郡主突然一把将夕妃推开,用背挡下了这一刀。 夕妃跌倒在地上,看着女儿身上中刀,鲜血喷了她一脸,她目瞪口呆的盯着,像失了魂。 泰安郡主也是有脾气的,只要刀伤没有中到要害,她还能打能动,就绝对要报了这个仇不可,于是就势回身,手中长剑刺穿对方腹部,那名勇士瞪大了眼睛,倒在了血泊中。 任荣长带着影卫杀出一条血路进来了,荣雪的身子往后一软,影卫们上前扶了一把,荣雪摆了摆手,“无碍,先解决了他们再说。” 影卫们当即拿出金疮药给她粗略的包扎了一下,于是又加入了战场。 任荣长将媳妇扶了起来,上下打量媳妇有没有受伤,宋九却是双眸通红的看着他,她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看不到她夫君了呢。 有了任荣长和影卫的到来,又加上他们带来的火珠子,这一场战斗很快见分晓,一炷香的时间,对方死伤一片,开始有了撤退之意。 又在任荣长几人的夹攻之下,其他人吓破了胆子,纷纷逃窜而去。 任荣长扶着宋九坐在石头上,刚才吓得有些腿软,并没有受伤,宋九很快恢复过来,她抓住丈夫的手说道:“不能久留,咱们得赶紧走了。” 任荣长还有些不明白,疑惑的问道:“这些是什么人?” 宋九叹了口气,答道:“是谙蛮族人的计谋,他们是被谙蛮族人给利用了。” 于是宋九将两日前赶走了谙蛮娜的事说了,就在那日扎营的时候发现有谙蛮族人出现后,他们就不敢再收留谙蛮娜了,而且他们还急忙忙地赶了两日的路,毁去了马蹄印,结果还是被他们找到了。 宋九怀疑谙蛮族中有人懂得追踪术。 任荣长听后,生了气,“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杀了谙蛮娜。” 宋九却是摇了摇头,“杀了她也没有用,这两日我发现谙蛮族人野心不小,有统一南边的意思,所以即使没有谙蛮娜在,他们发现咱们用过火药,也定会一路追踪咱们。” “怀璧其罪,咱们被追踪时用了火珠子,知道咱们手中有火器,前头定会还有不少人在等着。” “火药方子,是所有人都要得到的,谙蛮娜回到了族中,多半也会提到神机营的工匠们,知道咱们手中有神机营的工匠,自然追踪咱们的人就更多了。” “南边起了战事,各部族之间的仇恨加深,得到火药方子,便是他们统一南边的希望,将来还能与寮国国君相抗衡。” 这是寮国的政局,宋九并不想参与,但是南边的形势已经与先前马帮经过时不一样了,那些曾经写下联名书的部族首领,多半已经没了。 寮国战乱,他们无意参与,想要离开,也非易事。 “这个时候,要是咱们能想办法把消息传到燕北边关,父王和小叔子就可以出兵了,内忧外患,正是我燕国进攻的好时机。” 这个时候了还想着燕国,任荣长叹了口气,“咱们先别想着传递消息了,先保命要紧。” 宋九像是明白她夫君的心意,连忙拉住任荣长的手,一脸认真的交代道:“今日我受到欺负,你绝不可以私下里去报仇,就算你把这些部族杀了又如何,还会有其他的部族对咱们出手,杀不干净,反而折损了咱们的人。” “你现在就在队伍里,咱们再也别分开,也不准单独行动。” 还是宋九了解任荣长,他的确已经在心底做了打算,就想着半夜去探一探这些部族的底,有必要杀了他们的首族报仇。 今个儿要不是他们赶来的及时,他家媳妇可就死他们的刀下了,这仇岂能不报。 但是面对着媳妇认真的眼神,任荣长只好点头,他会听媳妇的话,这南边的官道难走,前头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呢。 宋九劝住了丈夫,松了口气,感叹道:“要是小团子和小圆子在就好了,小团子会御兽,小圆子功夫好。” 说归说,但是舍不得两孩子来寮国受苦的,再说她家小团子还吹不得冷风,就更不可能来这草原上了。 两夫妻不敢多说,赶紧收拾收拾启程。 夕妃的脸色仍旧苍白,只是朝受伤的泰安郡主看去了好几眼。 阿奇打横抱起荣雪往马车里走,眼神里有责备,更多的是痛惜,她不顾自己的伤势要去保护那个无情之人,真是不值。 这会儿不打架了,荣雪也知道痛了,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待阿奇将她放下时,她后背的血已经染湿了阿奇的袖子。 一向爱干净的阿奇,这一次却没有朝带血的袖子看一眼,而是满脸焦急的翻出药箱给荣雪包扎。 马车驶动,荣雪靠在阿奇的怀中,后背还痛着,痛得她眉毛的锁到了一起,却还要笑着安慰阿奇说自己没事。 再一回想刚才看到那把刀朝夕妃劈去时,荣雪是真没有想过自己的安危,她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本能的将夕妃推开,自己挡了刀,直到后背传来刺痛,她才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然而她受伤能救下夕妃一命,心头似乎也不后悔。 只有阿奇是生气的,她不值得这么拼命,泰安郡主苦涩一笑,说道:“生我之恩,今日报了,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阿奇听着这话越发心疼,但是因为泰安郡主的这一句话,阿奇也就默认了,再也不会背负生恩而有所愧疚,不相欠了也好,以后便能形同陌路。 清点了马匹吃食后接着启程,而因为这一战,宋九一行人在南边的战场彻底的传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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