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影卫扛着夕妃从里间出来的时候,外头连个兵卫都没有,倒是两波人的斗争给了他们方便。 待三名打手绕着圈子甩开了那些斡鲁朵后,戏班也准备出宫去。 可是此时宫里宫外乱成一团,阿奇带着戏班想要出宫,即使有内侍当初发的话,外头遇上的巡逻兵仍旧将他们拦下了。 阿奇见天都黑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于是拿出了孔修宝给他的令牌,那是通行令牌,这些巡逻兵见他们只是戏班子,也没打算动手为难他们,便放他们走了。 有了孔修宝这块粮商通行令牌,戏班子安全无事的离开了宫门。 而此时的北皇城大街上,耶律存明的私兵与那些九死一生从秘道中逃出来的大王子的私兵相遇打了起来。 北皇城的守城军本就是大王子的心腹,自然也跟着动了手,大街上乱成了一团。 戏班离开时又撞上了这一伙人,影卫和打手不得不出手,可哪是这么多人的对手,这么耽搁下去可得怎么办? 南北相通的秘道用不上了,他们可得怎么离开北皇城。 就在影卫和打手被这些人逼得不得不后退时,黑暗里,任荣长带着余下的影卫现了身,他们一身黑衣蒙了脸,才出现手里扔出火珠子,炸得街头乌烟瘴气。 戏班子赶紧撤离。 身为南城第一宗师的任荣长在北皇城的街头根本没有敌手,那些自认为了不起的勇士,才跟他过了几招就败了下风,于是在任荣长和影卫们的护送下,打出了一条血路,戏班的车马直奔北皇城城门去。 出北皇城往南城走,守城军查得很严格。 阿奇手里有孔修宝给的通行令牌,倒也没有为难他们。biqubao.com 于是任荣长带着众影卫躲在队伍里出了北皇城,经过南北两城交结的枯木林,任荣长带着影卫们停下了脚步。 南北两城之间的秘道已毁,但是枯木林有曾经被炸开的地下护城河,他们早早在此处准备了一艘船,如今护送他们出了北皇城,任荣长就得带着影卫们从护城河回南城黑市。 他们事先安排好的,阿奇带着戏班入宫带走夕妃后立即拿着通行令牌出上京后在郊边老树等待宋九和任荣长汇合。 而宋九和任荣长会从黑市带走勤焕以及谙蛮娜他们和神机营的工匠们地下秘道出城,这样一来不会引起南城守城军的注意,他们还能给孔修宝的出城先一步探路。 阿奇与任荣长告别,看着他带着影卫们从枯木林的地陷跳下上了护城河上的船,才放心带着戏班队伍往南城城门去。 此时南城黑市护城河边,任荣长带着影卫们上了岸,宋九和谙蛮娜便从晚书阁里出来了。 此时黑市的一处宅院里,书房的门被敲响,一直在书房里看舆图的勤焕起了身,门开了,报信的心腹小兵朝着勤焕焦急的禀报着:“先生,北皇城乱了。” 心腹小兵将北皇城的情况说了,大王子和二王子今夜都在宫里没有回府,而街上大王子养的私军与耶律存明的私兵打了起来,守城军也加入了,宫里的情况尚且不知,但是这天下之主怕是要有变化。 勤焕听着这一切,心头郁闷得不行,他知道会有这一日,就是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 先前二王子府储备的粮食还在时,他便想带上粮食和二王子向国君请令,远离上京城回封地去,这样一来,由着耶律存明与大王子相斗,最后两败俱伤时,便是他带着二王子来收拾残局时。 所有计谋都算上了,假意投大王子府,又暗中与耶律存明有火药的交易,结果还是败在那一把火上,粮食没了,手中证明他是燕国细作的令牌也被搜查走,二王子被软禁宫中。 千算万算却败在了这一步,勤焕不甘心,可是二王子府大势已去,他再好的算计也没有了办法。 如今唯一还能在上京城立住的,只有他手中的火药方子,可到底不是长久之计,不如,他今夜逃出上京,来日再做谋划。 勤焕有了去意,只是走了,他也得将院里的母子带走,即使这汉人女子身边的孩子并不是二王子的种,但是有了这个噱头,他或许还能煽动北地的那些部族。 勤焕这就叫心腹兵帮着收拾行李,刚才研究了一晚上的黑市舆图,他猜测着黑市有条出城的秘道,他若没有猜错,带着这对母子定能离开上京。 勤焕收拾了包袱带着心腹兵护送着母子二人正准备离开时,宅门突然被打开,宋九夫妻二人出现在门口。 勤焕看着宋九夫妻二人,脸色都白了,他身边的心腹兵根本不是任荣长的对手,很快就被解决掉。 勤焕吓得朝宋九跪了下来,并将自己猜测着黑市有条秘道出城的事说了,想借着这个求得一条生路。 宋九听他说了一通,还别说与她猜测的一样,不过她的确没有打算现在杀他,还得将他带回去交给晋王处置。 于是宋九装作信了他的话,于是叫影卫押住母子二人带走了勤焕。 到了黑市地道口,谙蛮娜带着一群地痞押送着神机营的工匠出现在那儿。 宋九朝神机营的工匠们看去一眼,看着他们清瘦的身影,年老的体态,心情很复杂。 跟着长公主前来和亲之时,他们一个个的年轻气盛,是神机营里的佼佼者,而今回归燕国,却只剩下这十来名老弱病残,当真是可怜。 神机营的工匠们也都朝宋九夫妻二人看来,算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了,当这些工匠们看到任荣长的面容时,他们露出惊讶之色。 任荣长像他父王,也相当于像皇上,他们看到任荣长如同面见圣上,惊讶之余还有些神情仿佛,似乎记起了不少年轻之时的事。 到底是没有喊出来,这些工匠们也是聪明,很快垂下头去掩饰自己的惊愕和激动。 他们从地下沟渠出上京城,这是前所未有的事,可是当宋九说出路线时,这些跟着的工匠们再次震惊。 这条出城的秘道除了告诉他们的主子夕妃之外再没有告诉任何人,即使受了这么多的苦难,被逼问了多少回,他们也不曾开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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