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权贵部族首领纷纷向国君举荐孔修宝,孔修宝从人群里走出来,见到国君便跪了下去,他正要从袖里拿出南边各部族的联名书,高座上的国君耶律英德突然开口:“你当过兵。” 孔修宝心头一惊,手都抖了抖,来了上京,无人发现孔修宝曾经当过兵,个个都认为他是位儒商,唯有国君一眼看了出来,恐怕不妙。 好在孔修宝临危不乱,他从袖里拿出联名上书,抬起头来,面色实诚的说道:“国君明鉴,小的年轻之时的确当过兵。” “燕国的兵,你守的是哪处关隘?” 国君再次开口,候在一旁的众部族首领脸色大变,纷纷看向孔修宝,此人不仅当过兵,还曾守过边关。 孔修宝神色不变,平静地说道:“国君好眼力,小的曾是燕国定南军里的一员,只可惜……” 孔修宝深深地叹了口气,满面愁云中又多了几分恨意。 “如实说来。” 国君的声音威严无比,吓得议事厅里无人敢出声,只有孔修宝仍旧镇定自如,他挺直了脊背,一脸赤诚的说道:“小的年轻之时想凭着一身武力报效国家,奈何定南军中主帅相争,又与吴越国相勾结。” “如小的这样的小兵,最后被遗弃还落下逃兵的下场,自此再也无心军营,便跟着宗亲接手了家族的生意,成了地道的商人。” 孔修宝半真半假的说着,他知道能得到寮国的粮商资格,自然也会有人去燕国查他的情况,而他父母曾是江北商会的人,这些定是能查个清楚。 这样一来,他说的话也不算假了,祖辈本就是商人,他能拥有如今的马帮,以及有足够的田地和粮草供应,不怕寮人不与他合作。 各部族首领开始动容,若是此人真是因为被迫成为逃兵而弃军从商的话,倒也可以一信,毕竟此人的粮食可是实打实的能帮助到眼下的上京。 各部族虽然眼下还没有到缺粮的地步,但是也过不了多久,这天气还这么冷,水草还没有长出来,有这些粮食也能是个帮衬。 众部族首领纷纷看向国君。 二王子听信身边细作谋士之词,大量收购了上京的粮食,导致城中百姓缺粮,忍饥挨饿,的确这个时候上京城里需要的正是这么一位粮商。 于是国君注意到了孔修宝手中的联名书,抬手示意,叫身边随侍上前取了来。 孔修宝见这一关算是过去了,心头一松,接着说起此次北上经过南边时遇上的这些部族,这联名书就是这些部族对国君的忠心,委托他送了来,也是迫不得已的事。 要不然他这一批粮食根本无法送来上京,还是这些南边的部族亲自护送走了好长一段路才离开的。 耶律英德没有想到他不打算支持的南边,竟然已经这么艰难,先前派出去的人打听到的消息,说的是南边的战事起因不仅是为了争斗地盘,而是借机起兵造反。biqubao.com 正因为如此,耶律英德才不打算支援,甚至生辰宴后离开上京,也是往北走。 看着南边各部族的联名书,耶律英德似乎醒悟了过来,或许南边的这一场战乱而非天灾,恐怕就是人为。 没有粮食,平素各部族之间抢斗是有的,但是上京城的斡鲁朵会在各地巡查,不至于像现在南边战事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所以这些巡查的斡鲁朵中有人谎报军情。 国君将联名书拍在了桌案上,看向底下还挺直了脊背跪着的孔修宝,这就叫人给孔修宝赐座。 其他部族首领却是各怀心思,且看国君会怎么处置南边的这些人,从而也能想到自己部族的将来。 孔修宝起了身却并没有入坐,而是将一份册子呈了上去。 众部族首领还不知道这份册子的用意,册子便到了国君的手中,国君耶律英德看到册子上的内容,面色略有动容。 孔修宝一脸恭敬的开口:“为表忠心,这便是小的送给国君的见面礼,还请国君收下。” 耶律英德手中的册子里记载了这一次马帮从燕国运来的粮食数目,正是当初孔修宝承诺交给大王子的这一批粮食,也曾承诺会分给各部族首领的粮食。 各部族首领还在猜测着,国君倒是哈哈大笑起来,他将册子放下,深邃的目光盯着孔修宝,问道:“这批粮食且收下了,你可有何要求?” 各部族首领相视一眼,心头暗感不妙,莫不是被这小子给骗了,粮食到头来不是分给他们的,而是送给国君的? 孔修宝再次跪了下去,他恳求着国君,他想成为寮国的粮商,将来将自己田地里产的粮食运来寮国,从而换得寮国的皮子和香料药材回中原去。 这不就是准许他成为寮国的皇商来做生意,有了这个身份,他以后在寮国进出自由了。 只是他是汉人,还曾当过兵,一向疑心重的国君又岂会轻易给出令牌。 国君没发话,其他部族首领却是着了急,一个个的也不淡定了,纷纷看向跪着孔修宝,有人忍不住气的,直接发了话:“你不是将粮食送给我们么?你怎么……” 那人反应过来,到底是在议事厅里呢,怎么能与国君抢粮食。 但是其他部族首领虽没有说话却也是这么一个意思,一个个都急了,也动了怒火。 高座上的国君看出来了,这些部族首领带着此人入宫面君原来都是奔着这些粮食而来。 各部族抢要粮食的心情岂能不了解,但是天下百姓面前,岂能容得他们各部族起私心。 国君面上不喜。 孔修宝却是回头看向众首领,显得有些左右为难。 一批粮食免费送上,只为一块粮商通行令牌,左右粮食还没有运入城中,许他令牌又何妨,来日收下这批粮食,再将此人留在上京观察一二,中原那边也自有消息传来证实他的话了。 想到这儿,国君哈哈一笑,朝随侍看了一眼。 很快随侍端来玉盘,里头摆放着一块通行令牌。 孔修宝得到了粮商的资格,还成了生辰宴上的座上宾,与这一群部族首领退出毡庐。 到了外头,孔修宝就被这些首领按在了地上,说好将粮食分给他们的,转眼就被这小子给卖了,粮食送到了国君手上,还凭着这一批粮食得到了粮商的身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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