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宅里没有人守着的,有这么强悍的机关阵在,还怕有人敢乱闯么? 以前神机营的工匠是真的厉害,这样的人才带回燕国,神机营能恢复往日的风光。 只是这夕妃心思不正,恐怕不好相处。 几人在研究机关阵的时候,宋九围着园子走了一圈,脑中将整个上京城的舆图重现,她走着走着停下了脚步,一脸震惊的看向眼前的假山流水,突然开口:“他们是想挖通整个上京城。” 任荣长立即看向媳妇。 宋九叫住他们,不要再研究机关阵了,反而叫他们去宅里搜查一圈,若是她没有猜测错的话,此时的夕妃已经从地下密道回到了北皇城,所以今日影卫蹲守在宅子外,一直不曾见到宅里有人出来。 而今宅里又无人,可见这些人都从密道离开了。 整处宅子十分普通,除了有江南建造风格外,其他各房间却并没有奢华的家具和格局,甚至好几间房里还有落下厚厚的灰尘,可见夕妃有好长时间不曾住在这宅子里了。 宋九来到了夕妃的书房,书房里有不少民间的扎记和话本,看着没有多少用处的书,但是宋九却在桌案前坐下,翻看着这些扎记和话本。 就在宋九看得入神时,翻看书柜的任荣长不知怎么的碰到了一处机关,原本立在眼前的书柜突然一分为二,成了一道门,慢慢地朝两边打开。 暗门打开,背后只是一间简陋的石室,然而悬挂在石室正中间的一块刺绣图,却是如此的显眼。 绣图上是一对男女相偎在一起的背影,看衣着,男子是寮国皇族,女子是汉人宫服,莫不是长公主与当年的三皇子耶律琰熔? 任荣长飞身而起,很快取下了这副绣品,竟然周围并没有设置机关,倒也是怪事儿。 宋九接过绣品,展开一看,发现竟是双面绣,背面是一幅残图。 宋九震惊,这幅残图看似江山图的一角,然而只有宋九一眼看了出来,这可是当年流光帝姬行军路线图残缺的一角。 是什么人将这残缺的一角融合入山河图中,又用背面的一对男女做为掩盖。 宋九连忙伸出手指仔细摸着绣图上的针法,是梅绣没错了。 这世上还能知道梅绣针法,又懂得这针法来传递消息的,恐怕所剩不多,偏生宋九是其中一个。 想来便是夕妃也没有想到会有人精通此道,不然这绣图挂在石室正中间,却并没有设下机关,她是有多自信。 若是一般勇士刺客见到这幅画,又没有机关术相护,定以为只是夕妃掉念亡夫的举动,不会放在心上。 宋九摸出了绣图上针法的规律,面上一喜,随即从桌案上拿起笔记下这些规律。 可是有了这些针法的数目,还得找到译本,在燕国,那是燕朝律令做为传递消息,那在寮国的夕妃,她会用什么样的译本呢? 宋九抄抄录完,她的目光在书房来回看了几眼,不会将译本放在这种地方的吧,那不是将答案放在一起,这幅绣品岂不公之于众了。 宋九刚要收回目光,任荣长突然开了口:“媳妇儿,靠窗的那处书柜极为干净,会不会有人经常在此翻看书籍?” 宋九本打算放弃,听她家夫君这么一说,夫妻二人这就将书柜上的书都翻了出来。 书本很杂乱,也无章法,上面的书有新有旧,新的书,宋九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倒是挑拣出来的三本旧书,她开始翻看了起来。 头一本旧书,是话本子,上面是一对民间夫妻从相识相交到成婚,最后四世同堂白头偕老的故事。 宋九放下话本子,又翻开另一本旧书,结果书页中掉落出一张舆图。 这正是上京城的舆图,宋九也有这么张舆图,只是在这书页里掉出来的舆图上有夕妃标注的数字。 宋九瞪大了眼睛,所以绣品上默下的针数与这舆图上标注的数字是相对应的。 宋九也顾不上其他,她按着自己猜测的试着破译这舆图上的数字,接着舆图上的数字来排列,宋九在新的宣纸上勾勒出来的一幅新的舆图。 站在一旁的任荣长震惊了,不可置信的说道:“这是从南城挖到北皇城的地下密道,我记得北皇城大王子府的那条通道,正好隔着皇宫只隔着一条街。”m.biqubao.com 宋九放下手中的笔,也是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破译出来的舆图,喃喃自语道:“好聪明的夕妃,她这是要造反呢,密道竟然修到了皇宫中,难怪她可以随时来南城黑市,还敢坐上游河的画舫。” “这条密道恐怕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她这是用了多少年的时间挖出来的?心思缜密,竟然这么多年不曾被人发现。” 宋九很快收起新画下的舆图,想了想,叫她夫君将那幅绣图挂到石室正中间,而后又触动机关,关上了书柜大门。 至于靠窗的书柜里,那些杂乱的书籍怎么摆放,宋九早记在了脑海中。 任荣长看着她家媳妇将那皇城舆图夹到同一张书页时,颇为惊讶,他媳妇竟然连这个页面数都记住了。 一切归回原位,唯一的破绽就是宋九用了桌案上的一张宣纸,于是夫妻二人在书柜里放着的宣纸中抽了一张出来填数。 出书房时,又抹去了书房内所有的痕迹,夫妻二人出来后,叫上影卫赶紧离开,假山下的通道不能硬闯,他们的人不能再有折损了。 这边宋九一行人往回赶,那边地下沟渠中,六名影卫从第二道闸门的机关密道下去,随后分开成三波,朝着三个方向奔走查探。 已经被困在沟渠数个时辰的泰安郡主和阿奇,一步一个脚印艰难的在地臭水中行走。 阿奇就这样一直背着泰安郡主,而他背上的泰安郡主却是奄奄一息,伤口的疼痛似乎已经麻了,全身也感觉不到痛处了,大概她是要死在阿奇的背上了。 这样也好,这世上没有人会关心她,连自己的生母也要杀了她,最后她能死在心爱之人的背上,倒也不亏的,这一辈子唯一的念想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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