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粮价一夜之间大涨,不少粮铺直接关了门,这些城中的商人因无法出京城大门,担心无粮度过,干脆不打算卖了。 这样一来,原本还能过上一两月才粮荒的百姓,转眼间哄抢着买粮食,街头的巡逻兵也变得多了起来。 尤其是南城宅子外头,突然多了好几队巡逻兵过去。 守在外头的影卫都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些巡逻兵故意在宅子外徘徊,莫非要对他们宅子动手? 先前搜查时,想必这些巡逻兵都知道了各家各户的粮食情况,而盯上了宋九的宅子,就是因为那些堆放的粮食。 正在这闹哄哄的时候,南城护城河上突然从地下水中飘出一具尸体,大清早的,南城守城军巡逻队发现了护城河上的情况,带着人去打捞。 围观的百姓中有人惊呼出声:“是上京城的宗师邬启。” “听说这位只败给了第一名的宗师阿鲜海,就没有在上京城里遇上过敌手,为何如此厉害的宗师会死在阴沟里,若不是河水冲上来,世人还不会知道这位厉害的宗师已经死于非命。” 邬启的死震惊了整个上京城。 很快消息传到了乙室部,乙室部兀里只本就派人要追查邬启的下落,他背叛了他,还带走了那些工匠,连着火药方子和手艺都没了,兀里只正想找他泄愤呢,咋就人都死了呢? 兀里只首先想到的是上京城第一宗师阿鲜海,也只有他能杀死邬启,可是他们乙室部与阿鲜部最近结盟交好,他为何要杀了乙室部正在追缉的叛徒? 兀里只取下墙上的兵器,就要杀到阿鲜部去,走到半路反应过来,那第一宗师阿鲜海上次被人暗算还被火药给炸伤了,不该是此时动手呢? 那会是谁动的手呢? 兀里只调转马头,直接往大王子府去了。 南城黑市地界的一处小宅院里,一名地痞脚步匆匆的推门而入,看到树下站着挺着大肚子的谙蛮娜,连忙行了一礼,禀报道:“公主,邬启死了。” 谙蛮娜震惊的看向他,两日没见到邬启,谙蛮娜只会想到邬启已经独自逃出上京城了,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死在那条阴沟里。 那对夫妻杀了邬启?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在上京城里竟然还有人能杀了邬启,简直不可思议。 宅院内传来审讯时的惨叫声,谙蛮娜面色苍白的朝里看了一眼,喃喃自语道:“看来这些工匠并没有说谎,他们根本就没有出上京城的密道。” “当年建造这处汉人区,又岂会给他们机会造出一条密道来,否则这么多年了被人囚禁干活,也不曾寻到离开的方法。” 眼看着惨叫声越来越弱,有人从屋里跑出来向谙蛮娜请示,是否还要审,恐怕再审下去,人就要没了,毕竟先前落了水,这么冷的天气,这些老工匠根本扛不住。 谙蛮娜抬了抬手,连邬启都死在了地下阴沟里,这些工匠是没有撒谎,根本没有逃生路,那眼下她想回谙蛮族去,唯有找那对夫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屋里被拷打的工匠放了下来,用上了炭盆,取了伤药,这些人还得养好了,带回谙蛮族继续干活。 谙蛮娜派人去往南城宅子外盯着,她想要与宋姐姐见上一面而不被人察觉。 此时的南城宅子里,影卫们夜间发现有巡逻兵夜里偷粮,影卫们担心粮食保不住,于是向宋九来禀报。 宋九看着外头聚集得越来越多的守城军,看来只能答应夕妃与她交易,至少将荣雪救出来。 北皇城里,兀里只快马加鞭的赶来大王子府,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二王子府上的勤先生也在。 勤焕伤了一只胳膊,包扎了,身子却挺得笔直的站在殿前,向大王子说起南城护城河上发现的邬启。 他认为定是南城的勇士暗中下的手,毕竟邬启身为宗师,南城那些不要命想要出头的勇士,皆以挑战他为荣耀。 而没有乙室部大王府的庇护,邬启一直躲在南城,经不住勇士们连番的挑衅才死在了阴沟里。 大王子听着勤焕的话不可置否,倒是门口进来的兀里只在听到勤焕这些话后,气得不轻,宏亮的声音反诘:“勤先生莫不是心头已经知道是谁下的手,却要处处庇护此人?” 勤焕看着怒气冲冲进来的兀里只,却是半点不惧,还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夷离堇这话不对,我虽是汉人,但我长住北皇城,对南城还是不太熟的,又哪来要庇护的人?” 兀里只冷哼一声,朝着大王子行了一礼,这就说道:“我猜放眼整个上京城,也只有那南城第一勇士有这个能耐,他没有挑战四大宗师,其功夫恐怕不在宗师之下。” “而且这对夫妻久居上京城不走,商队却早早离去,着实可疑。” 勤焕目光微微一闪,心思一动,顺着兀里只的话说道:“夷离堇说的对,这对夫妻也是可疑,我前不久去南城走了一趟,发现这对夫妻府有着大量存粮。” “想必这一次上京城缺粮的消息恐怕就是这对夫妻传出去的,目的是抬高粮价,好赚大钱。” 兀里只奇怪的看着勤焕,刚才还说他庇护这对夫妻,怎么他还顺着自己的话来说了,莫非他也有看错的时候。 “既然勤先生也这么说了,那就是这对夫妻了,邬启虽然背叛了我,到底还曾是我府上的宗师,我定是要追究的。” 兀里只一副即刻要带兵去南城杀了那对夫妻替自己属下报仇的样子,大王子终于开了口:“你们二人所说皆无证据,不过。” 大王子起身下了台阶,来到两人面前,语气不明的说道:“上京城缺粮,这对夫妻既然有粮,那就叫他们将粮食捐出来。” 兀里只还以为大王子会放兵权交给他,没想到这女婿也是精明的。 勤焕却是无动于衷的整了整衣裳,那受伤的胳膊竟有露红,许是血又出来了。 大王子突然伸手拍了拍勤焕痛着的胳膊,见血迹越发现眼,可见是真的受了伤,于是问道:“先生这伤从何而来?在北皇城里,还有人敢对付本王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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